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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天舞 第十章 刺配天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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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寧這一去,就是三千里。

大草原。

「少爺——」有人遠遠地叫道,那聲音遠遠地傳來,是非常怪異的,完全不知道在叫什麼,但叫的人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抱著一蓬乾草奔了過來,「這個東西我來,你不要爬上爬下——」

但另一個人已經爬上了屋頂,聞言回頭一笑,「我不是什麼都做不了的,你不要當我是連樓梯都爬不上的人好不好?」他一回頭,半邊頭髮是散落的,遮住他半邊臉,隱約可見,那半邊臉上刺著「刺配涿州」的字樣。

但他看起來並不難看,顯然被刺字的人自己並不在意那臉上的字,神態依舊閒雅,微笑起來臉上帶著淡淡依然安靜的神韻,似乎非常滿意這樣的生活。

「給屋頂上草的事情我來,你站在那裡我看了就害怕,快下來。」遠遠奔來的人奔到近處,索性一提氣連人帶草一起掠上了屋頂,「呼」一聲,落在了屋頂那人的身邊。

則寧輕笑,「你叫的這麼快,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你下去,這裡的事情有我。」還齡生氣了,「這堆草堆得這麼難看,你不會做事就不要搗蛋。」

她哪裡像當年那個嬌俏可人的小丫頭?則寧失笑,但他更喜歡她率性自然的樣子,她還是適合大草原,廣闊的天,廣闊的地,自由賓士,自由來往,任意歡呼,拔劍揮舞。

「皇上將我刺配涿州,我按理應該去服役,你把我藏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則寧習慣地摸摸她飛揚的頭髮,微微一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忙些什麼。

還齡抬起頭看他,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你去冒名替我做苦役,是不是?」則寧把她抱進懷裡,輕輕嗅著她身上千草的氣息,「不要以為這就是對我好,我是男人,我如果要你幫我服役,你不覺得你很沒有面子嗎?」

還齡不服氣,「可是我比你強,你的武功毀了,右手廢了,你怎麼去做苦役?你怎麼扛東西?你一隻手搬什麼東西?人家如果欺負你,你怎麼辦?」她忙忙碌碌地把懷裡抱著的一捧乾草架在屋頂上,「反正事情也簡單,不過就是搬幾塊石頭木頭,容易得很,我搬完了就回來。」

傻瓜丫頭!則寧搖頭,「你當涿州知州是傻瓜?我到了這裡,他早就知道,是你去服役還是我去服役,他會看不出來?甚至,你都沒有留在知州府,就這樣出來找我,他必然也找上門來了。」他抬起頭來,「知州大人,是不是?」

「哈哈」一聲笑,三騎人馬自草原上緩步而來,「趙公子果然是人傑,本官雖然收得趙公子在此,但卻是萬萬不敢讓公子動手做雜役的。」說話的是一位微胖的中年人,想必就是涿州知州。

還齡低聲道:「他如果敢抓你,我就打他。」

則寧見她仗著別人聽不懂她的話,在涿州知州面前說這種話,不覺莞爾,「知州大人,則寧重案之犯,不可輕縱,則寧做雜役是應該的。」他緩步自木梯上拾級而下,「以則寧所犯之罪,能不死已是無理,假若則寧竟然還可以不做苦役,那試問天下王法何存?天下百姓如何可以心服?則寧自己又如何可以心安?難道所謂的律法,只不過是形式,而非懲罰?」他拾級而下,神態依舊從容。

涿州知州微微一笑,「公子真有此心?」

則寧淡淡一笑,「則寧立刻就隨知州大人回去。」

「不許去!」還齡攔在他面前,警戒地看著知州。

知州一怔,啞然失笑,「這位是?」

「這位是我未來的夫人。」則寧輕笑。

知州微微一笑,「原來是夫人。」他只覺得這位「夫人」有些像護著小雞的老母雞,絲毫沒有溫柔賢惠的樣子,和則寧淡雅尊貴的氣度大大地不相稱。

「不要去,他會欺負你。」還齡低低地道。

則寧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微微一笑,「你和我一起去,總可以了吧?我做雜役,你也做,行不行?」他輕笑,「知州大人,我給你另找了個幫手。」

※※※

雜役。

還齡很努力地幫著則寧抬起一塊被火藥炸出的山石,要抬到城牆那邊去,這是最簡單的勞工,這裡數百勞役都是這樣成日在烈日之下扛山石,築城牆。

「一,二,三。」還齡和則寧好不容易把那百十來斤重的石頭搬了過去,歇一口氣。

「你可以休息去了,」則寧憐惜地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塵土和汗水,「讓我來吧,這本來就是該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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