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陽本來有備,但是jason畢竟是拳擊好手,等他反應過來要閃的時候,jason這一拳已到。
「住手!」又是一個女聲喝道,同時烏影一閃,有人伸手在jason手腕上輕輕一託,一帶一卸,jason手上多少斤的力氣似乎都突然消失了。
jason驚異地看著眼前典雅的女生,只見她一臉嚴肅地道:「不要倚仗這個趾高氣揚,強中自有強中手,打架生事,暴力橫行,決不是你練功的初衷,是不是?」
她說得這麼嚴肅又這麼書面,jason聽得呆了一呆,懷疑這女孩是不是傻子。這年頭這種話,除了電視,誰也不說的,她以為她在唱戲?「你說什麼?」他問出了口,同時再一拳,揮向神歆的頭臉。
他這一次是真正全神貫注地出手——因為他已經瞭解到這個女生的不同之處——
「啪」的又一聲,所有人都看見,神歆在jason的拳影之中蹁躚閃避,腳步輕盈,腰姿纖纖,最後一個閃身,「霍」地轉到jason身後,手肘一撞,她牢記著岐陽「不要點穴」的警告,這一撞,撞在jason背後命門穴之側,沒有撞正死穴,卻已經夠他受的了。
「啊——」jason痛得扶背蹲下,整個人差點軟到在地上,這女生一撞之威,居然有這樣的效果!
「哇——」圍觀的眾人驚歎,她就這樣三招兩式解決了這個和開大學橫行一時的jason?
只有岐陽愁眉苦臉,「你不要這麼出風頭好不好?」
「出風頭?」神歆不解。
「做人家女朋友的人,一般都是要站在男朋友身後,等著男朋友來救的。」岐陽一手搭著她的肩,「你看你,你一下把這惡霸打趴在地上,我於什麼?站著看?多麼沒有面子廣
男朋友,女朋友?神歆臉上微微一紅,他本來不是不承認的嗎?為什麼——現在又說了?「什麼女朋友?」她低低地道。
「女朋友的意思,就是說我喜歡你。」岐陽笑眯眯地道。
「喜歡——我——」神歆低低地重複,像是有點疑惑。
「我剛才一直想要問你的,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岐陽用他那種難得深邃的眼光,難得認真地問,「一舞問我你是不是我的女伴,」他凝視著神歆,「我現在回答是,還來不來得及?」
在剛才jason沒有惹是生非之前,他就想說這句話了,他絕不是不遵從自己心的笨蛋,為什麼自始至終如此在乎神歆?如此關心神歆?如此為她的苦而苦,為她的煩惱而煩惱,會為她失常為她心煩意亂?
原來——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已經莫名其妙地,喜歡上這個正經典雅的女人,一個十九歲的小尼姑,偏執的小老太婆,還是一個把「救人」當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的傻瓜——在某些方面堅持得近乎頑固。
不太說話的,也不太會說話的,一向乖乖聽話的安然的女人。
但是他喜歡,喜歡看見她原本安然典雅的臉上會為了自己微微一紅,流露出少許不一樣的微妙的神采——那會讓他覺得很得意。
只是原本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去愛一個古人,也從來沒有想過,喜歡上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古板端莊的「封建」女子,他一向喜歡才女,才思敏捷又伶牙俐齒的,神歆不是,一點都不是。
她只是—個喜歡救人的女人,他不喜歡她總是不自覺把自己擺成聖人的角色,所以,他一直在慢慢地教她,什麼才是快樂的人生,如何去灑脫,去自然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她又有一項優點,她可以學新的東西,但對於她根深蒂固的舊的原則,她從來也沒有遺棄過。
「就是喜歡你。」岐陽很肯定地說,然後很快地嘆了口氣,「但是你都不喜歡我。」
神歆微微一怔,低聲埋怨:「我哪裡有不——」話說出了口,她才反應過來,「啊——」的一聲,一下滿臉紅暈。他怎麼可以這樣套話?她的心意,原本打算守候一生的,被他一句話,就如此輕易地挑破了?
岐陽大笑,把她摟得緊了一些,「你哪裡有不喜歡我,是不是?那就是喜歡了?」
神歆不習慣這樣的親熱,只低低地道:「你再這樣抱著我,我就——我就——」她咬了咬下唇,「我就要動手不客氣了。」
岐陽的反應是把她一整個抱了起來,轉了幾個圈,笑嘻嘻的,「我不怕。」
「你這無賴。」神歆在眾人面前不敢把岐陽摔出去,只得閉起眼睛,低低地抱怨。
jason還在地上呻吟,半晌爬不起來。
場外圍成一圈的旁規者這才反應過來,嗡嗡議論之聲又起。
「岐陽好像很得意他的女朋友三兩下打趴下了jason,還真是怪。」
「就是。她是幹什麼的?學武術的?這麼厲害?」
一舞在旁邊看著,似乎是笑了笑,「他可從來不敢這樣抱我。」她悠悠地嘆息,在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曲膝,雙手抱著,就這樣看著岐陽和神歆低低的,卻是神采飛揚的笑語。
以前——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很小心,很謹慎也很體貼,像捧著珍寶一樣對待她——
但是她是不會被束縛的,她只為她自己而活,她——不需要別人刻意對她這樣的好——
是她說分手,是她先離開,是她——選擇了獨舞。
她喜歡寂寞。
岐陽不喜歡,他其實是很敏感很熱情的人,要求他陪伴寂寞,是一種酷刑。他也似乎從來沒有愛過她,只不過,因為她美,她倦,所以給了他一種「必須照顧」的感覺,然後就習慣了照顧下去。
他從沒有說過喜歡她,甚至,在說分手的時候,她問過他:「你愛過我嗎?」
岐陽回答:「不愛。」
但現在看著他這樣笑,內心深處——如何——沒有一點——嫉妒和羨慕呢?
如果,我也可以不寂寞——
悠悠地嘆息——
※※※
大家都在驚歎神歆的身手,議論岐陽的新女友,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當然好奇者、閒言閒語者、八卦製造者,一時間湧了出來。
沒什麼人去注意地上好不容易爬起來的jason.
他自襯衫裡面摸出了一個東西,在微黃燈光裡一閃,對準了神歆。
「大家在這裡玩,怎麼可以沒有我的分?」
「乓啷」一聲,來人幾乎是從人群的頭上越過,一腳踢飛了jason手裡的東西,然後酷酷地轉身,笑眯眯地看著神歆和岐陽,「救命之恩啊,快點感激我。」
岐陽長長地嘆廠口氣,「感激你?你是專門給我製造麻煩的?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動手?你從人家頭上飛過來,算是什麼東西?」
來人當然是聰明伶俐、人見人愛的聖香是也!
「我只答應了你不動手,又沒答應你不動腳,我手裡東西多得很,哪裡有空‘動手’?」來人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地道,手裡抱著一大捧的花——粉紅色的玫瑰花,「那,學工辦的管理老師叫我給你們送花來,我難得做一件好事,每個男生,人手一支,來領來領啊!」他就像在賣東西,吆喝得起勁。
神歆倒是不稀奇他施展輕功從眾人頭上掠過,那是最基本的技法,聖香的武功根本精粹不在那裡,幾乎也可以算作聖香根本就沒有施展武功,就像她剛才收拾jason,那根本不算是正式動手。「聖香,你不是去北海樂園了?」她記得聖香今夜大叫不公平,為什麼高年級的有得玩,他們低年級的沒得玩。所以他決定去北誨樂園玩自己的,結果,這麼快回來了?
「你不關心剛才這個傢伙拿著什麼對著你,關心我去不去北海樂園於什麼?」聖香做頭痛狀,痛心疾首地教訓岐陽,「你沒有救她什麼叫做槍嗎?被槍這麼指著很舒服?這很嚴重啊,會死人的啊,你知不知道啊?你還不感激我?還關心我去不去北海樂園?」
「他拿著槍難道我不知道?笨!」岐陽翻了一個大白眼,「我是學什麼的?他身上有沒有藏東西,難道我看不出來?何況這傢伙又穿得這麼‘性感’,穿件襯衫還要穿得這麼繃,鬼都看得出他身上藏著東西啦!是不是?神歆?」
神歆點頭,「我不知道他藏著什麼,但是看得出有東西。」
聖香瞪眼,「反正我不管你們有沒有準備,反正一腳踢飛了他的槍的人是我,我就是你們的恩人。」
沒見過做恩人還是這樣強要的,岐陽苦笑,「算我怕了你,恩人,你快點分你的花去,否則不知道多少人要殺人了。」
聖香首先一枝玫瑰塞給他,「喏,拿去,不必殺人了。」他開始招呼,「要花的過來。」
一群人好玩地跟著他,聖香本來人緣就極好,誰都知道他愛玩,只差沒有大家一擁而上鬨搶了——花,自然是要送給女朋友的。
jason在地上,被神歆撞了一下,又被聖香踢了一腳,半晌爬不起來。
兩個跟著他一起來的所謂「黑社會」人士,約莫是那種差不多給老大開門墊底的那種人物,扶著他站起來,但是jason站不穩。
神歆微微嘆氣,「以後不要這樣胡鬧了。」她走上前,一足踏住jason帶來的槍,足下運勁,微微一挑,那精剛製造的槍支「啪」的一聲,到了她的手中,她把槍還給jason,暗自加了一把勁,「強中自有強中手,你不要忘記了。」
jason狠狠地看著她,手裡的槍有一剎那熾熱得燙手,又有一剎那冰冷得刺手,「你這個——妖怪——你不是人——」
神歆淡淡地道:「夜路走多了,終是會遇到鬼的,我是人也好,不是人也好,你畢竟是輸了,輸了,就要記得教訓,回去想清楚,是你錯了,還是我錯了。」
岐陽一把拉了她就走,一面揚聲:「警衛很快就要來了,你好自為之,我不管你了。」一面低聲埋怨,「你說的什麼啊,這種人,睬他才有鬼,我們去那邊玩。」
神歆低笑,「你總是不耐煩聽道理的。」
「你知道我不愛聽,那還說?」岐陽一把把那枝玫瑰花塞在神歆手裡,「幫我拿一下,我要去切蛋糕,你吃過蛋糕沒有啊?我切一塊給你吃。」他興沖沖地衝過人群,準備和一大群人一起搶蛋糕。
神歆低頭看看他順手塞過來的玫瑰,再抬頭看他手忙腳亂地和一大群人一起搶蛋糕,情不自禁地笑了。
沒有想過,從來沒有想過——愛情——她居然有一天被一個男子來愛,而且——
「放手!這一塊是我的啦!」岐陽用蛋糕刀鋸起超級大的一塊蛋糕,和一大群人在爭奪,「我分給你一塊就是了,別搶啦!我女朋友還沒有吃過蛋糕,等等,喂,別搶——」
「啪」的一聲,那蛋糕翻了過來,掉在岐陽臉上,糊成五顏六色的「江山」,他只露出一隻眼睛,對著神歆眨了眨,嘻嘻一笑。
神歆搖了搖手裡的玫瑰花,突然之間,學著岐陽,也只用一隻眼睛眨了眨。
頑皮的心情,她活到了十九歲,才真真正正地有過——
「不要動啊,神歆你那樣很好看,笑一笑,轉過來,不要老是對著岐陽那白痴笑,轉過來——」
聖香的聲音?神歆轉頭,「卡擦」一聲,聖香得意揚揚,揚著手裡的相機,「明天衝出來賣錢,哈哈,看岐陽買不買底片,否則我就直接賣到星探公司——」他還沒說完呢,一個蛋糕橫面飛來,他及時閃身,逃得遠遠的,「哇,謀殺啊廣
岐陽抄起桌上的蛋糕,面目「猙獰」,「你快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聖香逃遠了,哈哈一笑,岐陽哪裡追得到他?
神歆終於笑出了聲,「哈哈,」她走過來,為岐陽擦去臉上的蛋糕,低低地道:「不要緊,過一會兒,我幫你搶回來——」
岐陽拼命點頭,「對對對,一定要搶回來,否則,後患無窮,後患無窮廠他回過神來,清醒知道是神歆開始參與了和他胡鬧,心裡樂極,一時高興,把她抱了起來,轉了幾個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還是你最好了!「
「啊——」神歆忍不住叫了起來,一轉頭,岐陽索性直接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