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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初上舞·再上 第七章 天有不測之風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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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嘈雜聲越來越響,顯然來人很是了得,他聽著。

「站住!祭血會果然剽悍,居然膽敢這樣闖下山來……」

「看劍!」

「啪!」

「騙你的!」先前說「看劍」的那個人笑嘻嘻地說。

上玄突然一怔,整個人都愣住了——聖香?是聖香!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和李陵宴在一起?這不是天底下最荒謬可笑的事嗎?聖香居然和要追查他生父醜事、找他報仇的人並肩作戰?

「這裡是前鋒軍帳。」這時說話的人聲清晰,微微有些天真。上玄不知道是誰,但十有八九便是李陵宴!

「那裡看看。」

「我若是漢軍,主帥早巳逃了。」

「和小宴合作抓人,感覺不錯。時間——剛剛好。」

聖香的腦子裡永遠沒有煩惱,像從來不懂得什麼是悲傷一樣,上玄坐著聽著。無端端地,他居然羨慕起來,能夠縱心去玩其實……真是一件令人羨慕的事。

「砰」、「啪啦」、「喀」、「當」的兵器和軍帳倒塌的聲音不斷,上玄悚然一驚,這時才醒悟他們要找的人便是自己!他們要擒賊先擒王!姜臣明不在軍中,坐鎮此地逼降的首腦便是他自己!「嚯」地撩衣而起,他一握拳,心下泛起一層近乎荒謬的期待:聖香——知道軍帳裡的人是他嗎?

「這裡!」軍帳外一聲輕叱,前門後門兩個門簾同時撕裂,兩個人同時闖了進來。

上玄沒動。

只聽從前門闖進來的人嘆了口氣,「果然是你啊。」

果然是你就果然是你,加上一個「啊」,這句話怎麼聽起來就這麼彆扭。上玄一見聖香就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一聲,「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了!」聖香笑顏燦爛,像見了兩百年不見的超級好友,「嗨——」舉手揮了兩揮。

他清瘦了。上玄打量了一下聖香,兩年不見,聖香一點沒變,只是清瘦了,但不見憔悴。「你來了很好,」上玄冷冷地說,「非常好。」「叮」的一聲,他面前的火堆突然熄滅,一股寒氣瀰漫整個軍帳。前後門簾都在微微搖晃,外面未散的熱風和軍帳裡流轉的冷風激起強烈的漩渦令人衣袂皆飄,獵獵作響!

「‘袞雪神功’!」

李陵宴和聖香的反應是:聖香往前衝、李陵宴往後退。

「竟然和仇人合作,為了我嗎?」上玄的寒氣發散在臉前竟然是灼熱的,「我早就知道你是這種……無所事事不分青紅皂白的白痴!」

「本少爺聰明絕頂英名神武英俊瀟灑人見人愛!誰是白痴?」聖香衝上去摺扇點著上玄的胸口,「你才是興師動眾干擾本少爺聊天下棋的掃興鬼!」

「你根本是非不分,數典忘祖!身上有祖宗血海深仇完全不當一回事……」上玄一把抓住聖香的摺扇,一拳往他臉上揍去,「我很早以前就看你不順眼……」

「本少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聖香閃身避開那一拳,抓住上玄的衣襟回敬一拳,「別人怎麼想是別人家的事……」

「可惡!你怎麼能知道——我爹被容隱逼死時我的感受!你又怎麼知道我為了復仇……這兩年來放棄了什麼!」上玄厲聲喝道,「‘袞雪’!」右手合掌往聖香胸口推去。

「本少爺不知道你有什麼感受——本少爺只是不允許——讓你們這千軍萬馬在漂亮的大明山下製造出更多有你那種感受的人!」聖香毫不遜色地叫回去,

「本少爺只是同情心旺盛而已!」他「砰」的一拳打正上玄胸口,上玄那一掌「袞雪」也正正往聖香胸口擊去!

「嘿!」在聖香一拳擊中上玄的時候,李陵宴已然繞到上玄背後,溫和地一笑,雙手抓住了上玄的雙臂。

「‘袞雪’!」上玄厲聲一喝中,「喀啦」一聲,李陵宴抓住上玄右手的那一隻手臂應聲骨折。但上玄的動作已經受制變形,那「袞雪」一擊自聖香身側掠過。轟然聲中,軍帳應聲爆裂倒下,聖香嚇了一跳,一跳跳到上玄背後,「好可怕。」

李陵宴未傷的右手已繞了過來,合抱住上玄,輕輕一笑,「抓住。」

「我豈是那麼容易……」上玄身上的「袞雪」寒冰熱毒之氣根本還未散發,周身氣旋流轉,陡然覺得被李陵宴纏住的部分微微麻癢,「你居然——」

李陵宴柔聲說:「下毒。」

「卑鄙無恥……」上玄滿頭冷汗,一半是因為中毒,更多是因為「袞雪」之力在體內盤旋。但李陵宴要下毒必是絕毒,他一口氣爆發不出來。

「嗨!」李陵宴點中了他身上五六處穴道,笑道,「成功!」

「其實小宴的武功並不怎麼樣,」聖香對他一記打破軍帳的「袞雪」還心有餘悸,躲在李陵宴身後對上玄探出頭來,「但是他不怕痛,所以你震斷他手臂他還是可以抓住你的。」

上玄咬牙切齒,「這種事不必……告訴我……」

「本少爺故意氣你的,你從以前就是個感情用事的呆子。」聖香笑眯眯地說,「放心放心,有本少爺在,小宴絕對殺不了你,包在我身上。」

「你這該死的……」上玄恨恨地說。

「我有說不殺嗎?」李陵宴柔聲說,「他又不是我的朋友。」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你放心,本少爺絕對不會讓你殺了他的,雖然我知道你很想。」聖香笑嘻嘻地說。

「我斷了一隻手啊。」李陵宴小心翼翼地揚起眼看聖香。

「第一,那是你的手;第二,你又不會痛;第三,不是我打的。關本少爺什麼事?」聖香翻白眼,「總之……」

「且慢!」李陵宴驟然一驚,「有一點熱。」他懷裡牢牢抓住的人陡然體溫上升,熱得竟然如燒開水的鐵壺一般。上玄閉目驅毒,「袞雪」之力發動起來全身猶如蒸籠,饒是李陵宴手上感覺早失,竟也感覺「有一點熱」,「他體內的‘袞雪’還沒有發作出來,這麼運功會出事的吧?」李陵宴微微抬了抬下巴,「死不服輸的人。」

「不行!必須讓他發一掌出來,把‘袞雪’之功散發出去。否則他死了,我就和你拼命!」聖香變色喝道,「解藥呢?」

「現在給了他解藥,我們兩個可就攔不住他了!」李陵宴皺眉,「若是他死了,事情倒也麻煩。事到如今只有祈禱他這妖功練不到家,不會逼死自己……」

「這樣當然不行——」聖香眼見上玄全身散發出來的汗水顏色已經由微黑轉為正常,但上玄臉上咬牙切齒的神色一點未減,此時是死是活當然只在剎那之間,他一咬牙,「本少爺身體虛弱,你可不要打死了我……」說著一手對上上玄的手掌,「發力!」

「你可不要見了閻羅……後悔……」上玄已經控制不住那長江大河一般的掌力,沙啞的喝聲中雙掌對接,在他體內數度盤旋不能發洩的掌力全數發出!

「砰——乓——咚」——一連數聲震響,他這一掌的可開山劈石的驚人掌力夾帶著出奇的熱毒,悉數壓入與他相接的那隻手掌。全身的壓力一消,他頓時站了起來。

「砰」的一聲,是一隻手插入兩個人之間的聲音。「乓」的一聲,是插進來的人另一隻手和聖香手掌相接,把聖香整個人抵上倒塌的木架。「咚」的一聲,是上玄掌力爆發,兩個人都被震得橫摔出去,撞斷了殘餘的木柱。

倒塌的軍帳裡沒有鬼,所以插一手進來的人正是李陵宴。在上玄掌力爆發的一剎那,他插了進來與聖香合力,兩個人硬接一記「袞雪」!上玄翻身站起,「刷」的一聲抄起地上一支木棍,一下抵在李陵宴的喉頭,「死的是你!」

「哦——」在那木棍堪堪到達李陵宴喉頭的時候,上玄鼻中陡然聞到淡淡的一點幽香。上玄眼前一花,一柄團扇攔在他木棍之前把他撥了開去。來人長髮初洗披下,身上一件寬袍長衣,站在聖香、李陵宴面前露齒輕輕一笑,「我說人家救了你的命,你這樣不太好。」

上玄剛才一記木棍只是受制之後潛意識的反應,定了定神先失聲叫道:「聖香!」

聖香和李陵宴都躺在地上,聞言聖香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我還沒死。」

李陵宴慢慢地坐了起來,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厲害的……」他還沒說完,「哇」地噴了一口血出來,皺起眉頭又整了整衣服,才接下去說,「好厲害的凌厲之勁。」

「我說上玄,你欠了本少爺救命之恩,對不對?」聖香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嘴皮子還在動,「欠人家人情就要暫時聽人家的話——不要攻山……好不好?」

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和李陵宴稀奇古怪的抓人之法,上玄怎麼會中毒強行逼毒?上玄咬牙道:「人情?」

「當然是人情。」聖香半死不活地躺在那裡,「剛才你中毒的時候,小宴要殺你一百次也殺了。」

「他不殺我,只是想逼我退兵,難道他還安了什麼好心不成?」上玄冷笑。

「咳咳……那你打死本少爺算不算欠我人情……」

「聖香!」上玄臉色一變往前迫了一步,那突如其來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團扇一揮,示意他停步。

「咳咳……咳咳……我快要死了,我臨死的心願是天下太平實現大同、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上玄你收兵不要打仗、我們回開封去吃喝玩樂……哎呀!」那個「臨死」的人說漏了嘴,自己醒悟爬了起來,「臨死」的人還會有心願回開封吃喝玩樂?他說漏了嘴還若無其事,對上玄招了招手,笑顏燦爛道:「活回來了。」

原來剛才一掌之間,李陵宴臨空插入,他當然不是好心要救聖香和上玄。只是聖香關係他殺屈指良的計劃,上玄關係這圍山兵馬能不能合適退走的大事,這兩個卻是不能死的。沒有把握他也不會插入,李陵宴借物轉勁的本事了得,上玄那一掌的驚世駭俗的掌力大部分給他轉入了地下,留在身上的只有十之一二。但那十之一二也夠他受的,礙於手足無知,他的武功成就不比李侍御高,這一擊硬接真是考驗他身上的真實功力了。

挑戰「袞雪神功」本是他下山的目的,如今硬接成功,李陵宴的嘴角泛起一絲深沉的微笑,事實證明技巧比實力更重要。

就在玉崔嵬及時趕到接了上玄一木棍、聖香只是飛摔出去毫髮無傷、李陵宴硬接「袞雪神功」成功、上玄心頭尚自一片混亂的時候,突然平板的地面「喀啦」碎裂——李陵宴把「袞雪」之力引入地下,此時地面龜裂發出了一陣深沉的「嗚嗚」之聲。

「那是什麼?」聖香第一個警覺大聲問。

「不知道……地震?」李陵宴被玉崔嵬扶了起來,各人都驚疑不定地看著足下突然龜裂的乾旱平地。

「這是……」玉崔嵬臉色一變,「大家小心……」

「這……」上玄還怔怔地看著越裂越開的地面,「這是……」

一股寒氣撲了上來,聖吞陡然醒悟,大叫一聲:「這是地下河!」

但也在他省悟的剎那之間,這一片的平地龜裂,地下河水暴湧而出。北漢軍一片駭叫,隨即河水暴湧三尺。片刻之間,紮營十里的兵馬被整整沖走了十分之一。當然,這也包括聖香、上玄、李陵宴和玉崔嵬!

上玄的「袞雪」主力震裂了底下地下河的巖壁,這一下真是神仙難料。不管是北漢還是朝廷,不管是什麼祭血會還是大明山,不管是要報仇還是救人,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全部都淹入了滔滔河水之中,徑自往大明山下紅水河中衝去了。

紅水河。

不知何處的溶洞之中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個男子。

「嗯……」一個長髮寬袍的殘豔男子首先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這是哪裡……啊——」他陡然看見幽深黑暗的溶洞之中一雙眼睛熠熠發光,正從隧道深處一寸一寸地往這裡移動,手下一摸,身邊三個人仍未清醒,幾個人卻是在水裡被他過分寬闊的衣袍和衣帶纏在了一起,絲毫動彈不得!

那是什麼東西?絕對不是人的眼睛!

一寸一寸,一分一分,那東西慢慢移了過來,那雙發光的眼睛抵到了第一個人身上,發出「嘶——」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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