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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初上舞·終上 番外 碧落宮的傳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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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鬱月旦,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幫我做件事?」越清君突然道。

「什麼事?」

「我想見見他——在我死之前,我想見一次那個……朝官的兒子。」她閉上眼睛,「我大概還能活十天。」

「可以。」宛鬱月旦微微一笑,絲毫不以為難,「越姑娘如有需要,儘管開口。」

三 十日

於是越清君詳細的說了那朝官的姓名、他兒子的姓名,那在京城的住址,宛鬱月旦派了人去,不出十日,定會把那人帶回來讓越清君看上一眼。在等候的時間,越清君向宛鬱月旦要了一本詩集,又要了一把瑤琴。每日早晨,她就看看書,偶爾心情甚好便讀讀詩,下午便弄弄琴絃。她不會彈琴,但以拙劣的指法撥出的琴音並不難聽,有時候何曉秋會來好奇的看她,教她彈琴。宛鬱月旦每日下午澆菜的時刻都會來看看她,她有時候心情好會對他彈琴,說起那些「從前」,有時候心情不好,便不理他。那隻小狗本來不敢進來,因為越清君冷冷的看著它,它覺得那目光不懷好意的,但日子久了它發現她根本下不來,於是每日都進她房門來逛逛,居然有天還在她床下藏了塊骨頭。

平淡的日子總是過去得很快,第十日的上午,老大夫來說越清君情況危殆,只怕過不了一時三刻。

「越姑娘。」宛鬱月旦今天破例來得早了些。

她靜靜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怎麼了?」

「京城之中,並沒有姑娘說的那位朝官,也沒有姑娘說的那座宅院。」宛鬱月旦柔聲道,「只怕也並沒有姑娘說的那個人。」

越清君慢慢睜開眼睛,輕輕摸了摸放在身邊的詩集和瑤琴,「已經十日了嗎?」

「是的,已經十日了。」

「那麼……本來……世上就沒有那個人。」她看著床板,「我動不了,你能把我抱過來看著你嗎?」

「不能。」宛鬱月旦說,「越姑娘,我看不見。」

「是嗎……」突然床板響起吱咯輾轉之聲,她奮力掙扎把自己轉了過來,過了好半晌,才聽見她喘著笑道,「我聽說……你曾有個未婚妻子?」

「不錯。」宛鬱月旦微笑。

「你愛她嗎?」

「愛。」

「永遠……永遠……都不會忘記?」越清君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已經過了很多年……她已經死了很多年……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但是我要陪她。」

越清君用力撐起半邊身體看著他,「咳咳……」她咳了口血出來,「我騙了你……我只是想試試看,傳說……傳說中的碧落宮主,救了我這樣一個滿身殺孽的女人……是不是……真心想救我……」她奮力伸出手,想去觸控盡在咫尺的那張溫柔纖弱的柔潤面容,太遠了……觸不到……「這麼溫柔善良的臉,笑得這麼好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能對一個滿身殺孽的女人好?」

「人之將死……」宛鬱月旦輕輕嘆了一聲,他沒有看見她伸出的手,「我看過很多很多人死……」

他嘆息的時候眉間輕輕斂起,不知何故她竟想到他日後眉間必定也是有紋的,笑了一聲,「你……真是個溫柔的人……我……我很喜歡你,可惜……可惜我要死了。」她緩緩就著那撐起的姿勢伏倒在床上,手也慢慢垂了下來,喘息聲仍很急促,卻微弱了下來,「無論如何,你為我做了件事,即使找不到他……你總是為我做了件事,我很高興……」

宛鬱月旦靜靜的沒有說話。

「咳咳……告訴你……一件事。」越清君聲音漸漸的微弱,「我天賦……天賦異稟……血是紅中……帶碧的……眼力很好……你把我的血……都喝了……治你的眼睛……」

「我不喝人血。」宛鬱月旦柔聲道。

她最後用力一掙,抬起頭看了宛鬱月旦一眼,「你……這樣的人……日後行走江湖……要小心……」說到「小心」二字,她吐出了一口長氣,軟軟倒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這時是中午,屋外的菜地裡,粉蝶依然在小黃花間蹁躚,小狗依然在撲蝴蝶,陽光依舊很溫暖。

宛鬱月旦又輕輕嘆了口氣,遠遠的有馬蹄聲響,兩個大漢滿身大汗匆匆趕來,看見越清君已死,不由一怔,對著宛鬱月旦一抱拳,「果然不出宮主所料,京城並沒有什麼‘傅金哥’,也沒有‘紫薇別院’。」

宛鬱月旦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那傅主梅呢?」

兩個大漢有些遲疑,「這個……據屬下所查,京城確有傅主梅其人,但他並不是什麼朝官之子。」

「哦?」宛鬱月旦眉梢微揚,那雙黑白分明,十分好看的眼睛露出了有趣的微笑,「這倒有意思了,他是誰?」

「傅主梅是京城十分有名的銀角子酒樓的廚子。」

宛鬱月旦用他看不見的眼睛凝視著越清君的方向,淡淡一嘆,「是麼?厚葬越姑娘。」

「是。」

四 後事

而後碧落宮葬了越清君,搬遷到了其他地方。這民居本就是他們暫居之地,江湖神秘之宮正在往南遷移,打算搬遷到一個更加不易被發覺的地方,靜靜過越發平靜的日子。

朱露樓據說因為越清君的出走掀起軒然大波,樓裡許多人為爭那第一殺手之名打了起來,最後嫵夫人也被殺了,而後樓主是誰,江湖不復得知。

江南的氣候自是比洛陽溫暖多了。

宛鬱月旦仍在屋子前種了一些善開黃花的蔬菜,在屋後種了一架善爬藤的黃瓜,那條漸漸長大的狗一直在他那小院裡撲著蝴蝶,而後又發覺池子裡的小魚也很不錯,近來喜歡撲小魚,只是仍舊極笨,從未撲中過一條。

碧落宮的眾人仍舊讀書的讀書,耕種的耕種,而後婚嫁的婚嫁,老死的老死。也有些人出去闖蕩江湖,有些人又回來了,有些人卻沒回來……

春去春來,花落花開,生息萬物,一直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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