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書生僵了那麼一僵,便即淡然:「在下姓容,名決,並非閣下所稱之‘配天’,閣下認錯人了。」紅梅也是滿臉驚訝,攔在容決身前:「他是我相公,我們……不認識你。」
上玄牢牢盯著那張雪白素淨的臉,目不轉睛地看「容決」擁著紅梅上樓。那夥計悻悻然看著他:「客官,你不是要牛肉嗎?下去吧,別在這裡乾瞪眼,丟人啊。」一句話未說完,乍然那客人一雙冷眼電般掃了過來,心頭打了一突,暗忖這客人像也不好惹,還是早點溜了算了。
「剛才那人,是你的朋友?」紅梅柔聲問。
容決不答,卻淡淡地問:「方才怎麼會摔下去了?」
紅梅俏臉微紅:「你已經一天沒有和我說話,我想……我想試試看你會不會心疼我。」她低聲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的話,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一輩子都……記得我?」
容決皺眉道:「胡說八道!你怎會死?」
紅梅幽幽一嘆:「怎麼不會?是人,都要死的。」眼珠子一轉,她嫣然一笑,「差點被你逃掉,剛才那人,是不是你朋友?」她伸手環住容決的脖子,在他耳邊柔柔地吹氣,「告訴我,好不好?」
容決微微一滯:「他……」
「他沒認錯人,你認得他的,不是嗎?」紅梅輕輕吻著容決雪白的頸項,姿態嫵媚,「決……你有好多事……瞞著我。」
容決一手將她推開,淡淡地道:「你也有事瞞著我,不是嗎?」
紅梅雙手將他牢牢抱住,與他髮鬢廝磨,喃喃地道:「決,只要你天天和我說話,無論你有什麼事瞞著我,我都不在乎……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她伏在容決背上,呵了一口氣,「我愛你。」
容決僵了一僵:「放開!」
紅梅深吸一口氣,將他放開,眼眶裡淚珠盈然,卻是要哭了。
「你……總之,是我對不起你。」容決目中顯出黯然之色,「你……你……休息吧。」
紅梅默默無言轉入房中休息,容決默默立於門前,一心之亂,不下於千針萬線,尚且是針針入血入肉,徹骨疼痛。
配天居然化身男裝,還娶了妻子。上玄下樓之後,食不知味,木然吃完了桌上的牛肉和饅頭,夥計牛肉短斤少兩,沒有給他上酒他也不知。
坐了沒多時,陡然聽門外「砰」的一聲震響,幾個窗邊酒客探頭一看,魂飛魄散,都叫:「死人!死人!」
那夥計奔出門去看,卻見地上一個人摔死在地,血肉模糊,單看那身上穿的衣服,卻是剛剛進門沒有多久,和那青衣公子同行的那個老叫花子!他心頭駭然,口中驚叫:「哎呀,這……這……」一抬頭,只見人影繽紛,一瞬間在二樓閉門密談的幾人已都在眼前,也不知是從哪裡出來的,只見人人臉色慘白,面面相覷,有個老太婆咬牙切齒:「好辣的手!」
原來江南羽幾人正在房中討論「胡笳十三拍」被殺之事,討論來討論去,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後都靜了下來,各自用餐。正在片刻之前,突然有個人影自窗前晃過,那身影疾若飄風,妖魅如鬼,老叫花子眼尖,立刻破窗追了出去,誰知道不過一瞬之間,章病老叫花子就驟然墜樓,氣絕而死,這兇手難道當真不是人,而是鬼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