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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極舞 第十五章 真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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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時節,山上草木青翠,花朵眾多,各種蜂蝶也是四處紛飛,三人在花木山道中轉了幾個圈,容配天突地發覺,那些蜜蜂蝴蝶繞著上玄打轉,走得越久,上玄身邊的蜂蝶越多,自己和白南珠身上卻沒有什麼蝴蝶。

難道他身上的桃花蝴蝶之毒還沒有除盡?她心裡存疑。白南珠輕輕拈起一隻蝴蝶,將它放在身旁樹葉之上,那蝴蝶立刻飛去,翅上的粉末缺了一塊,露出白南珠指尖的痕跡,那指尖生得很美,尖尖細細,十分秀氣。他沒問什麼,上玄也沒說什麼,三人都望著那些環繞著飛舞的蝴蝶,沉默了一陣,又往山上爬去。

「哈哈哈,聽說江南山莊最近犯了眾怒,白堡集合了江湖豪傑,要和江南山莊理論,你們大巖塞要不要算上一份?要是江南山莊這一次陰溝裡翻船,我九環溝和你大巖塞說不定都能翻翻身,在江南一帶風光一回……」遙遙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傳來,容配天和上玄都是一驚:江南山莊有難?有人要圍攻江南山莊?

江南山莊為武林盟主也多年,想取而代之的人自是不少,只是不知如今的江南山莊是否還有江南豐少年時的能耐,抵得住這次風雨了。

「我大巖塞素來安於武夷,從來沒有爭強好勝的心,以我等這些微末功夫,萬萬不能和能人相比,還是在山後種茶為是。你不必說了,還是請下山去吧。」另一人道,「雖然你是我親弟,但是……唉……我是管不了你,但你若能聽我兩句,此事你也是莫要加入的好。」

「老孃生前就說你膽小怕事,如今快六十的人了還膽小怕事!怪不得幾十年了你的破塞還是這樣子,徒弟也沒幾個,活得有什麼意思?投靠了白堡,輸了不關咱們的事,也就壯個聲勢,贏了分咱們一杯羹,當你是大哥,我不會害你的。」先前那人還待再說,後一人喝道:「罷了,你下山去,我這裡不歡迎你。」

「嘿嘿,大哥,實話對你說,你這破塞沒幾個人,人家白堡還不看在眼裡,人家看中的是你塞裡那絕世好茶,怎麼樣,你既然怕麻煩,不如把那茶給我帶走,我絕不叫你參加,日後也絕不會來找你……」

「哼!白堡要爭武林盟主之位,要我茶葉做什麼?」

「大哥你真他媽的笨,江南豐那老小子平生愛茶,沒有絕世好茶,怎麼敲得開江南山莊的大門呢?哈哈哈哈……」

「我呸!妄想!」

「大哥你不要不識抬舉,我是帶了高手來的,今天你給最好,不給也得給!否則我燒了你大巖塞,讓誰也喝不成那茶!」

上玄三人漸漸行近,只見幾個陡坡之後,有十來間茅屋,茅屋前後都種有茶葉,生長得碧綠可愛,風中陣陣茶葉芳香,嗅之令人胸臆大清。有三人站在茅屋前,兩人身著黃衣,另一人身著補丁破衣,正要動手,突地看見上玄三人轉了過來,其中一人「啊」的大叫一聲:「你……你……」

白南珠和容配天的目光都轉到上玄臉上,上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人定了定神:「我認錯人了,這位仁兄,請……請便。」上玄卻突然冷冷地道:「那日你站在箭陣東南方,第二十二人,我可有記錯?」那人頓時臉色猶如死灰,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原來此人便是密縣桃林中白堡埋伏圈中的一人,那日箭陣被上玄破後,此人膽小立刻便逃,僥倖留了條命下來,今日撞見上玄,只當他不識得自己,誰料上玄眼力記性奇好,硬生生將他認了出來。

「白堡的江湖俠士英雄豪傑在這裡劫掠茶葉,所為何事?」上玄淡淡地問。

那手持鋤頭,身著破衣的大漢卻不知上玄為何許人,自是不明為何那「高手」見了他猶如老鼠見了貓,拱手道:「這是我大巖塞的私事,兄臺幾人文質彬彬,還是不要(足堂)這渾水的好,還請上路吧。」

這人卻是秉性忠厚的老好人,容配天見他把自己一行當做「文質彬彬」的少爺公子,不禁有些好笑,莫說上玄和白南珠那是什麼人物,就算是自己,收拾這「高手」也綽綽有餘了。便在這時,白南珠人站在上玄身後,輕輕地道:「哦?」

那「高手」驟然聽見此聲,大叫一聲,掉頭便跑,聲調之淒厲,猶如白日見鬼。他身邊那相貌猥瑣的瘦子奇怪至極,茫然向這三人看了幾眼,往那高手追了下去,「張大俠?張大俠?」

上玄沒有回頭,冷冷地問:「他聽過你的聲音?」

白南珠抬袖遮住半邊臉,輕輕一笑:「呵呵,說不定是他天生害怕我的聲音。」

「你去過白堡?」上玄淡淡地問,「那日桃林之中,潛伏指揮的人果然是你。」

白南珠唇角略勾,似笑非笑,向那種茶大漢看了一眼:「今日他雖然跑了,難保日後不會再來糾纏,你若想要清淨日子,最好搬個家。」

那大漢甚是感激,上下看著眼前三位年紀輕輕的少年人,實在看不出這幾人究竟是何處可怕了?抱拳道:「多謝,三位可是要過山?請往這邊走。」

「他們——何時要去給江南豐江大俠‘送禮’?」白南珠仍舊半舉衣袖遮面,輕輕地問。

「下月初八。」那種茶大漢道,「這是江湖大事,我打算立刻下山,將訊息通知江大俠。」

「不,你要立刻搬家。」白南珠微笑道,「你知道了白堡意欲挑釁江南山莊,待我等一走,難保他們不會回來殺人滅口,此事讓我等通知即可,你還是立即收拾東西,換個地方吧。」

種茶大漢恍然大悟,十分感激,連連點頭:「承蒙提醒,感激至極。」

容配天和上玄的目光都凝駐在白南珠臉上,隨後面面相覷,要說這兩人有心意相通的時候,多半便是此時,心裡一樣充滿疑竇。白南珠卻施施然拱了拱手:「如此,告辭了,我等趕路。」

辭別了種茶大漢,三人又翻過了半座山,上玄終於忍耐不住,「你當真要通知江南山莊?」

白南珠微笑看了他一眼:「難道不像?」

自然不像,容配天和上玄再度面面相覷,這人心裡在想些什麼,實在讓人無法猜測。

「莫非你們以為,我要吃下這個訊息,而讓江南山莊在措手不及之中灰飛煙滅,而後江湖中既然沒了武林盟主,我就不必受所謂‘江湖白道’審判了?」白南珠悠悠地道,「是嗎?」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容配天低聲道,緩緩搖了搖頭,「或者是,或者不是,我不知道。」

白南珠似笑似嘆地看了她一眼,柔聲道:「你只需信我不會害你,也不會害你朋友就好。」

上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奇異,分辨不出是什麼神色,淡淡地道:「那我們儘快趕路吧。」

六月初六。

江南豐的壽辰。

江南山莊內外賓客盈門,不少人帶了門客弟子,來往的賓客比之去年整整翻了兩番,雖然人人臉上帶笑,身上未見兵器,但江南山莊中瀰漫的不是一股喜慶之氣,而是一股隱約的陰鷙和輕微的浮躁。

「如何?」聿修站在湧雲堂內看了容隱一眼,容隱的臉色仍有些蒼白,氣色卻是不錯,他坐在椅中,手持一卷書卷,書頁始終沒有翻開。「不如何。」容隱冷冷地答,「尚未圖窮匕見,壽辰仍是壽辰。」

「賓客太多,要是其中有人對江南豐不利,難以防範。」聿修淡淡地道,「若有人練習過合搏之術,如此多賓客即使都是庸手,也是大患,難以防範,若前些日子江南山莊已經被人做了手腳,更難以防範。」

「白堡、岳家雙旗、麒麟門、九環溝……」容隱道,「這便罷了,只是韋悲吟也在其中,令人不得不防。」

「我一直在想,韋悲吟人在其中,那些與他長生不老藥之事素有往來的常客,不知是否也插了一手?」聿修慢慢地道,「據你所說,‘驚禽十八’和楊桂華在江湖遊歷,目的不明;楊桂華名為頭領,卻受監視;以白堡之能,如何請得起韋悲吟這位大人物?此事背後定有靠山,所以……」

「所以你以為,這次賀壽大宴之後定有主謀,此人和韋悲吟有關,欲對江南山莊不利,或者與‘驚禽十八’和楊桂華江湖之行也有干係。」容隱突然冷笑一聲,「聿修,你當真不知道是誰嗎?」

聿修表情不變,淡淡地道:「或許知道。」

容隱從椅中站了起來,負手看著窗外灰白的天空:「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聿修也不驚訝,淡淡一笑:「白南珠?」

容隱目中的神色一點未變,仍舊深沉凝重,緩緩地道:「依你我所查,白南珠暗中傳信召叢集雄在密縣林中圍剿上玄,究竟是他異想天開,還是有人授意而為?」

此話一齣,聿修微微一驚,他卻未曾想過此事:「你是說——」

容隱沒有回頭,森然道:「如果背後主謀之人真是和韋悲吟有關,十有八九便是對他長生不老藥很有興趣的那幾人,那就算不是皇上親自出手,也是經常服藥的皇親國戚……去年洛陽一戰禁軍被借去數萬,皇上對‘江湖中人’豈能不防?江南山莊與官府素無往來,雖然是武林盟主,卻不能為朝廷所用。白堡和岳家雙旗幾個門派和江南山莊素來有隙,如能挑撥一二,造成火拼,讓聽話的人取代‘江南山莊’為新的‘武林盟主’,豈非就能號令武林,一勞永逸?楊桂華帶領‘驚禽十八’數月在江湖隱姓埋名,除了尋人,難道當真無所作為?他貴為步軍司,尚有誰能牽制於他?還有——白南珠指使白堡圍剿上玄,其間白一缽幾人無端斃命,致使白堡和江南山莊有今日之事,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別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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