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九功舞》小說信息

番外 祁連山·蓮花血 第七章 相愛(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吃,我吃。」越連感受到關心,情不自禁,笑意就泛上來,她還沒有開始真正開始動筷子,只不過夾了一片青菜,心裡一片溫柔,忍不住對著素卦,輕輕的笑了一下。

素卦報以一笑。

然後越連開始吃飯。

相視一笑之中,已經有一些,近似感情,近似愛情的東西,在流轉,在脈動。

「素卦!」上玄一下撞破了古方院的門,從外面衝了進來,「則寧被皇上刺配涿州——」他猛然看見在素卦的古方院居然有個女人,詫異了一下,才接下去說,「你不知道麼?」

素卦在處理水塘裡的枯蓮,被祈祭一下施術,幾乎弄死了所有的蓮花,他在處理,聞言冷冷的抬頭,他從來不喜歡別人——除了他和越連以外的人踏入古方院,門外的事情,他從來不想管,也從來不想插手。

「我知道。」素卦手裡是一支枯敗的蓮花,「他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懲罰,這沒有什麼好說的。」燕王府掌管侍衛司的上玄,是則寧的好友。

上玄怒火上衝,「他是你的朋友!你也為了救他,親自去找了岐陽回來,不是麼?你是關心他的,為什麼你一點都不會動容?你可以救他的!」

「救他?」素卦淡淡的冷笑,「你要我如何救他?告訴皇上說,天命他不可以被髮配?昨夜星相表示,則寧是應該留下的?還是要我做法,把他招了回來?」他搖頭,「這都是不可能的,皇上不會聽我的,而且,則寧也不願意留下。」

「他的武功已失,大病初癒,他怎麼可以去那麼遠做苦力?你就沒有一點要做好人的心腸嗎?則寧是什麼樣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是你這裡難得可以講的來的人中的一個!你不知道你自己多麼難相處麼?不是則寧可以和你說的來,我永遠不可能踏進古方院一步!」上玄冷笑,「你可以救他的,因為過一個月,就是皇上要開祭神壇觀星測來年禍福,夏末秋初的天象好,皇上信你的神通,要你祀風,怎麼能不聽你的?你說要他拆了祭神壇,說不定他也會做的,你不能為了你的好友,說幾句好話?」

「不能。」素卦靜靜的回答,「他做錯了事,一定要負責!而且,他根本就不需要我去救他,他做錯了事,就一定會負責,就算皇上不發他刺配,他也不會留下來的!」

「他做錯了什麼事?他只不過無可奈何的時候,救了他覺得重要的女人而已,」上玄一手指著越連,「她如果要死了,你救不救?」

她如果要死了,你救不救?

素卦微微怔了一下,越連也錯愕了一下,兩個人互望了一眼,越連眼裡說的是「你不救,我知道。」

素卦眼裡是迷茫。

上玄冷笑,「譁」的一聲重重的甩過衣袖,「你救不救?」

「我救。」素卦慢慢的道,眼裡閃過流光,「但是我一定認罪伏法,因為,那本來就是錯的,不可以原諒。」他淡淡的補了一句,「我也絕對不求人救。」

「你——」上玄氣為之結,「冷血無情!」

「這句話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了,」素卦淡淡的看著他,「尤其是從你嘴裡,上玄,你應該坐下來想清楚,是則寧錯了?還是皇上錯了?對於大宋而言,則寧是錯的無以加復,他做對得是私情,皇上為江山百姓想,判他刺配,有什麼不對麼?」他頓了一頓,居然更加冷清的淡淡的道,「你的腦筋從來不清醒。」

上玄被他清清冷冷駁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四權裡面,為什麼會有你?除了則寧和我,你和六音那個浪蕩子,你們又做了什麼?」

「你是來和我吵架的?」素卦把蓮花放下,「你對大家都很有情,你的人太沖動,你也太容易受傷害,朋友受到傷害,也就像傷害到了你,所以你才會激憤,會不平。」素卦凝視著上玄,「因為你重情誼,不像我,但是上玄,你應該相信你的朋友,」他重重一拳打在上玄胸口,「你應該相信他們,他們的選擇,都有他們自己的道理,他們既然決定了,自己明白後果。」

素卦很少表現這種情誼,上玄呆了一呆,「你——」

「放手吧,你要相信,你的朋友,並不一定,都要你的保護。」素卦的眼眸這一刻是暖的,「明白嗎?當需要的時候,朋友向你求助的時候,你不遺餘力,才是適當。如果真的需要你保護你相助,沒有人會與你客氣,因為我們是朋友!」

上玄的情緒開始起伏不定,「但是——」

「相信則寧的選擇,他並不需要你幫忙,如果他需要,他不會不說的,你們是朋友。」素卦微微一笑,他難得笑,「你重情義,我很羨慕。」

「羨慕?」上玄冷笑,「我還羨慕你冷血無情!不過你***說的有理!我羨慕你說的有理!反駁不了你,你好口才,我下次會記得找你和容隱吵架去!」他風風火火的進來,被素卦清清冷冷潑了一桶冷水,怒氣還沒有平息,但是又不得不承認素卦說的有道理,似怒似笑,「你這樣一個人才,我以前居然都沒有發現!哈!」

素卦淡淡的道,「容隱是大將之才,可惜臉上冷厲,免不了有時候也會心軟會作錯事,就像他留下還齡,導致了則寧這樣的結局,他如果狠得下心當時殺了還齡,今天你會來要我救則寧?」他看了上玄一眼,「你是激情,容隱是憐憫,所以,你們都不夠心狠手辣。」

「都沒有你無情。」上玄冷笑,但是卻不得不承認,素卦說的是正理。

素卦轉過身去,拔起另一莖蓮花,「是,我很無情,很多人都這麼說。」

越連只是一邊聽著,看見他拔起了蓮花,才把準備好的一段蓮藕遞過去,讓他埋在水塘底,種起新的蓮花,很無情?素卦很無情?

如果清醒,就等於無情的話,那麼,素卦真的是很無情的。

但是他如果真得很無情,為什麼,會有著如此多的細膩,和如此多的想法?只有敏感多情的人,才會寂寞,不是麼?

「我走了,你在這裡種你的花,我不管你,則寧的事情,既然你說是我多管閒事,那我也不管了,你稱心如意了?」上玄看見他種蓮花,「素卦公子種蓮花,當真天下第一大雅事,我不敢打攪,走了!」他拂袖而去。

「你們兩個,」越連輕笑,「是朋友呢?還是敵人?為什麼看起來像吵架,實際又不是吵架?」

素卦揚眉,冷冷浮蕩一種似笑非笑,「對上玄,不是敵人,他就不會看清你,不是爭吵,他就不會認真聽。」頓了一頓,他又說,「可惜的是,他拿容隱作大敵,卻唯獨對這個大敵,一點也沒有看清楚,上玄的感情太多,太豐富了,太容易讓感情衝亂了理智,所以他不如容隱。」

「我不關心你們其它的事情,」越連幫著他種蓮花,「其實師兄,你真的是一種人才,卻甘心在這個院子裡,一輩子種蓮花?」

「種蓮花,有什麼不好?」素卦慢慢的冷笑,「我並沒有心,要去爭取什麼,或者得到什麼。」他埋下了那個蓮藕,淡淡的道,「我對我現在的狀況,已經很滿意沒有什麼可以祈求的,野心,是別人的東西。」

「我喜歡你。」越連拿起鏟子,幫他把淤泥掩上,「喜歡你這樣的心情。」

素卦淡淡一笑,「你把鏟子給我。」他要翻開淤泥,不想髒了手。

越連把鏟子遞給他。

素卦握了一下鏟子,「越連,」他皺眉,「你在鏟子上插了什麼?」

「插了什麼?」越連錯愕,「什麼?」

素卦的目光落在手上。

越連隨著他看。

又是血,鮮紅的血,從素卦的指縫間滲出,他的手指白晰,看起來,悚目驚心。

「鏟子上有什麼?」越連疑惑,「我剛才拿的時候,分明沒有什麼,」她翻過手掌,「你看我的手,就沒有受傷——」她的話音噶然而止,因為她看見,她的手指,一樣在流血。

只不過她的手指,變成了紫色。

悚目驚心的鮮血,和詭異恐怖的紫色。

鏟子上,插的,是一支紫色的小針。

素卦緩緩的放開了鏟子,他的手指也在發紫,但沒有越連如此嚴重。

「有毒!」兩個人心裡都清楚。

因為剛才越連的注意力沒在她自己身上,被刺傷之後,也沒有即使醒悟,而刺傷之後,一下子便麻木了,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受了如此嚴重的毒傷!

誰在鏟子上插了這一支紫色的毒針?他們兩個,和誰有深仇大恨麼?

答案很快就出來,那隻針在浮動,過了一會兒,出來的是一隻蜂,那紫色的針,是蜂的尾針,它在這支鏟子上打了一個洞,可能在裡面產卵,然後被越連和素卦一握,當然干擾了它的正事,當然就毫不客氣的把尾針露了出來。

一支怪異的蜂,一般的毒蜂,紮了人就死了,因為尾針上有倒刺,一刺入,拔出來的時候,尾針就留在被它刺入的那個東西體內,蜂的內臟,也就跟著尾刺一起留在那裡,蜂本身就死了。

但是這一隻蜂,紮了兩個人,依然活靈活現,活蹦亂跳,神氣活現。

它也是紫色的,暗紫色的,紫得發黑,又發亮。

越連和素卦互望了一眼,心裡都有個東西格拉一聲碎裂,素卦沒有說話,越連低聲道,「殘蜂!」

殘蜂!是一種罕見的奇蜂,它有毒,大毒,毒不是很劇烈,但發作得很痛苦,發作的時候,是目盲,癱軟,劇痛,據說痛得讓人會恨不得把手砍下來,所以號稱「殘蜂」,被它叮上一下也許不會死,但是也許多數人,都會一刀砍了自己被殘蜂叮中的地方,然後殘廢。

「嗡」的一聲,那隻蜂居然飛了起來,圍著他們兩個人轉了幾轉,才飛走。

要打死它自然很容易,但是,中毒都已經中毒了,打死它,也不能挽回什麼。

素卦執起越連的手,那上面一個細小的針眼,沒有腫起來,也沒有流太多的血,只是一個針眼,但她的半支手掌,都變成紫色的。

越連看素卦的手,他手上的紫色在浮動,似乎一點劇毒在極力的擴張,但卻衝不破一層無形的阻攔,所以在波動。

「痛嗎?」素卦問。

越連看見,素卦手上的傷口其實比自己的嚴重得多,因為那隻蜂被自己刺激了一下,在第二次被刺激的時候,顯然是怒氣勃發,素卦的傷口被扯出血來了,刺的是一個很深的傷口,所以他立刻警覺了。

「你痛嗎?」越連反問。

素卦微微一笑,「殘蜂之毒,擇其生者而存,如蜂之生,必相殘而後留其一。」他念的是《蠱咒經》裡的一段,被殘蜂所傷,唯一的解毒之法,是找到其它一樣被殘蜂刺傷的人,然後殺死對方,用對方所中之毒,以毒攻毒,救活自己。就像殘蜂的出生一樣,必然要先毒死所有同母所生的兄弟姐妹,然後才會得以成長。

這一本《蠱咒經》越連自然也讀過,兩個人互看了一眼,難道他們還沒有確認相愛,就要自相殘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