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市長手記》小說信息

第三十五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女人也太放肆、太自以為是了。唉,我想,這又是一種悲哀。白小麗接觸的男人,可謂攻無不克了。竇爾金算什麼男人,他連跑江湖的黑社會的男人都不如,就是那些人還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朋友所愛不能欺」的遊戲規則啊。可是他,唉!悲哀啊!而竇爾金對他身邊的女人,可謂戰無不勝了。看看——看看——現在的男人和女人,都淪落到什麼地步了?他們之間絕非一見鍾情的情愛知音,而是一見發情的畜生需求。

我相信那句話,一代人能造就一個富人,一個暴發戶,兩代人能造就一個貴人,一個得到社會承認的富人,三代人才能造就一個貴族。我們的貴族哪裡去了?我們的貴族不是多了,是太少了,我們更缺的是一種貴族精神!具有了這種精神,白小麗這號女人當然就「英雄」無用武之地了。她根本不是這種男人的對手,也根本近不得男人的身來。而竇爾金這號男人,若遇上這種理智清高的女人,他還能佔便宜嗎?那豈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在想,為什麼現在這麼多的女人和男人這麼的賤?這麼的不值錢?

成德最後談到,在決定逮捕諸葛非的那一天,那個自稱是市政府的人又出現在白小麗面前,祝賀她與竇爾金的交往成功。之後,就讓她與光明集團辦公室黃主任一道去看望諸葛非,並將帶給諸葛非的罐頭交到白小麗手中,要她務必在當天見到諸葛非,務必把罐頭交給諸葛非。據白小麗說,她曾對這人表示怕見不到諸葛非,這人卻打包票,只要照著他的佈置去做,一切都能做得到……

這個人是誰?是政府的人嗎?成德描述了白小麗提供的這人的形象、口音,我當即否定了,政府沒有如此面貌、如此口音的人。那麼,這人會是——僱用的殺手?掮客?說客?

這人與竇爾金什麼關係?也許竇爾金並不認識這人,是這樣的嗎?那麼,是什麼樣的呢?是否另有幕後導演,需要什麼演員,就物色什麼演員;需要什麼時間出場,就什麼時間派出;

需要他做什麼,就指示他做什麼。

愈想愈覺得問題複雜,事態嚴重,頭緒紛繁,前路深不可測。

但是,不能退卻!我提示自己,倘若不把諸葛非的死弄個一清二楚,倘若不把幕後導演弄明白,我在雁鳴市是坐不住的。

我想冷靜冷靜,認真地思索思索,從哪個方位、哪個角度、哪個事件突破對方的防線,順藤摸瓜地追下去……

正在這時,呂明電話來了,告訴我政府大門口有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打著一個用白布做的大旗,白旗上寫著一個黑色大字「冤」。老人雙腿跪在政府大門正中,喊著要見市長,要申冤,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大堆……呂明的意思並非讓我與上訪人短兵相接,而是提醒我下班時別走政府正門,以免被圍堵形成尷尬場面。

電話聲音很大,坐在對面的成德也聽得一清二楚。他告訴我,這個老人就是被處死刑的程二山的父親。程二山被執行死刑沒幾天,他母親就連氣帶病死了。如今他父親已患了精神病,每天揹著個白旗,到處喊冤,已在公安局大門口跪了三天了。今天不知是誰把他領到政府門口了……

我的心幾乎碎了!我不知道,是該去見見他,還是躲著他。若去見他,該對他說點什麼呢?

說什麼呢?我能安慰他什麼呢?兩個兒子相繼死去!他的對手、仇人依然風光如舊,做著人上人。我能欺騙他嗎?不能!我能說實話嗎?也不能!那就躲著,不見他。可是,他跪在政府,是來找市長啊。不找市長,跪在政府幹啥?我這個市長,連個遭受冤枉的老百姓都不敢正視嗎?一種強烈的內疚感湧上心頭。更為不安的是,本不該發生的悲劇卻在我管轄的雁鳴市發生了,悲劇的態勢還在發展擴大。倘若我們能秉公執法,程大山是不會死亡的;程大山不死亡,還會有以下的連鎖悲劇嗎?退一步說,程大山的死亡,能引起我們的重視,能在程二山上訪告狀時認識到自身的過失而採取措施,程二山還會死嗎?可是,那個混賬的陳大白啊,都幹了些什麼骯髒玩意兒?執法犯法,強佔民女,包養女人。這號人依然披著執法的警服,握著執法的大權,我卻沒有能力懲處他。不僅如此,現在的陳大白依然做著局長,肯定他依然要幹新的壞事。他已經不在我管的地盤,我更是鞭長莫及、無能為力啊!

我不敢再想下去,再想下去我也要變成一個瀆職的官員。也許,是我還有那份樸素的責任感,才想得這麼多;也許,我想到的這些東西在那類官員中是連想也不會想的。這時候,我打電話對呂明說,把程二山的父親接到信訪室,讓他好好地訴訴冤情,陪他吃頓午飯,再把他送回家……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