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同樣傳給廣平王府留守的人,靈犀靈璧知道自己這方和錦衣衛同行,沈大人派人來知會後,她們就乖巧地點頭答應,開始整理郡主的東西,好等郡主回來後,可以直接上路。劉泠的一切,幾乎可說是二女共同打造的,但這並不能說明對於她二人,郡主便是毫無秘密的。
比如——
「靈犀你來,我不小心把郡主的信件掉出來了……快幫我把它們放回去。」
「哎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快點收拾,可別被郡主發現了啊。」
靈犀從床底下撿起好幾封折起的信紙,她並沒打算偷看郡主的信,只是眼睛隨意那麼一瞥,感覺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瞥過的眼再次斜了回去,在看信中,越瞪越大。
「你在幹什麼?」在同伴沒來得及收拾好信紙時,靈璧也湊了上來,同樣神色變得不可置信。
隨後面面相覷,憤憤不平,繼而雙雙沉默——「陸公子背叛了郡主……啊。」
「……郡主知道我們偷偷討論過她腳踏兩隻船嗎?」
聽著雨打飛簷聲,二女更加沉默。
知道的吧。
那天午後,她們坐在涼亭中,忠心耿耿地為郡主擔憂著這種問題。也許是太激動,說話聲音沒有控制住,等她們回頭時,看到劉泠漠著臉,站在她們身後。她沒有看兩個侍女,看的是牆的方向。二女心中忐忑,齊齊立在郡主面前,猜測郡主的心事。
「我好像看到沈宴從洞門邊走過。」劉泠道。
靈犀靈璧臉色煞白:她們在討論郡主紅杏出牆!如果沈大人剛才真的在……「郡、郡、郡主,要我們去看看是沈大人嗎?」
劉泠搖頭,目光緩緩低垂,嘴角輕輕一勾,自言自語般,「他是我的。」
沈宴怎麼想,是她劉泠的事,和旁人無關。
今日想來,靈犀靈璧仍然無話,望向細紗窗外——那日,郡主一定聽到了她們對她的詆譭,可她一言不發。
一言不發!
想來,應該是向郡主道歉的吧?
當晚又下起小雨,清涼中透著溼意。一片寧靜中,夜風沙沙,吹皺簾幕,空蕩寂寥的雨聲長時間地在廊中穿梭。庭花靜靜開放,連著院中的一切,水汽輕蕩。小窗半掩,有雨絲飄進來,讓屋室有些冷。靈犀起身去關窗,探身的時候,她愣了一愣。
同時間,門被不輕不重的力道敲了兩下。
「是沈大人。」靈犀透露訊息。
門開後,果是沈宴站在門外。身形修長的青年半低著臉,不緊不慢地收傘,站在光和暗的邊緣,只是一道不起眼的影子,鬼魅般蒼白。幾女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骨節分明,穩重有力。抬眸瞬間,屋中燈火浮照他面上,光華流轉,他果然如長樂郡主時常唸叨的一樣——皮相好看的人,天生會聚光。
「我來給郡主還傘,」沈宴掃了屋中一眼,皺了眉,「她還沒回來?」
侍女苦著臉搖頭——沈大人真客氣,整個寺廟都在錦衣衛的控制中。郡主有沒有回來,沈大人最清楚。但為了顧郡主的面子,沈大人還專門走了一趟,真是好人。
沈宴點頭,不再多談。下了雨,到這個點還不回來,他必須派人去找找了。
正在此時,有小廝小跑著過來,喘著氣給主子請安,才道,「沈大人……幾位姐姐,寺外來了一位女客,說是想暫住避雨。」
靈璧不耐白他,「去別的地方避!你沒跟她說咱們這裡住了大人物,不能被閒人打擾?」
「說了,」小廝解釋,「郡主的名號也報出去了,但那姑娘說,她和郡主神交已久,算是友人。」
「……」靈犀靈璧都有些吃驚了。她家郡主脾性那個樣,友人就那麼幾個。難得有姑娘聲稱認識她家郡主!雖然疑惑不解,但看到旁邊淡然的沈宴,幾女心中安定——怕什麼?就算楊曄等人不在,沈大人也在啊。
「讓她來。」
隨著小廝前來的,是一素衣粗服姑娘。她從雨中走出,纖弱的似道月光,氣質甚好。只是雖用精緻的妝容掩飾,仍能看出她內裡的憔悴蒼白。看到幾位侍女,再加上一旁的青衣官服男子,她表情有瞬間露怯。
「你到底是誰?我沒見過你。」靈璧心直口快問。
此女頓了一下,鼓起勇氣向前一步,「我姓岳,單名翎。銘哥……我從陸公子那裡聽說郡主的。」
靈璧還有些糊塗,靈犀的臉霎時就難看了,「你就是那個破壞儀賓大人和我們郡主感情的女人?!」
沈宴的目光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