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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徐姑娘的甦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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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泠咬著唇,看沈宴的背影:哎,她找上的這個男人,太騷了。哪個姑娘都喜歡……

當晚回去,劉泠和沈宴一起走在月色中,她仍想著晚上宴席的事。不覺想,沈大人生平碰到那麼多美人,怎麼會喜歡上她呢?為了拴住沈大人的心,她是不是該努力一把?

風在空曠的天地間呼呼奏響。

沈宴拉她一把,說,「去找點吃的吧。」

劉泠想起晚上豐盛的宴席,說,「你沒有吃飽?」

沈宴自然道,「你沒有吃飽啊。」

劉泠愣了片刻,「你怎麼知道?」

月下風大,沈宴將她往身上攬了攬。有樹枝折斷,被風吹著刮來,被沈宴揮去。他說,「晚上吃飯時,你光盯著我看了,喝了不少,卻沒吃什麼,也吃的慢。我又不是食物,你怎麼會吃飽?」

他語氣那麼平淡,劉泠奇異地仰臉盯他看。晚上她是看他了,可他全程都在欣賞歌舞表演,都在跟將軍們你來我往地喝酒,他根本沒有跟她有過交流。可他卻知道她一晚上都在幹什麼。

劉泠盯著他那張俊臉看了一會兒,嗤道,「悶騷。」

沈宴當作沒聽見。

劉泠踮起腳,在他喉結上親了一下,被他側頭躲開。她就順著他躲開的走向,跳上了他後背,掛在他身上,摟住他的脖頸,又親了他一口。她一本正經道,「你怎麼不是食物?我只要吃你,就吃飽啦。」

沈宴被她鬧了半天,淡笑了一聲,「別鬧。」他把她抱入懷裡,制住了她的手腳並用。

劉泠在他懷中,仰起頭,寒霜中,她看到天上浩瀚的星河,爭相輝映,雄偉壯麗。冬日大家都在家中取暖,像她和沈宴這樣在野外看星星,也是獨特的體驗。

她靠在沈宴胸前,戰慄著凝望星空,夜風吹拂她的碎髮,從她的臉頰上劃過,落到沈宴貼著她面頰的手上。他怕她冷,手一直捧著她的臉。

劉泠一點也不覺得冷。

劉泠說,「沈宴,你對我,有什麼要求嗎?」

沈宴頓了一下,輕笑聲從喉間發出,「我沒什麼要求。」

「我怎樣做,你會更喜歡我?」

「你什麼也不用做。」

「我不相信,」劉泠淡淡道,「你這種極難說話的人,要求一定一大堆。不然你不會這麼多年,都不成親。」

沈宴沉吟半天,笑一下,「是。但對你,真沒什麼好要求的。」

「我非要你說一個呢?」

「……唔,大概,你是女的,就可以了吧?」

劉泠轉頭想看他,沈宴抱緊她,沒讓他看到他的表情。

四野風吹向他們,好像他們是世界的中心一樣。沈宴沉默著,許久沒說話。兩人只是靜靜擁抱。劉泠以為他永遠不會說的時候,他低聲,「喜歡的越多,能說出口的越少。」他稍微停頓,「你聽懂了嗎?」

「嗯。」劉泠閉上眼。

他們身後是滿天繁星。

星光璀璨,天際浩亮。風在吹,草在長。這場愛,盛大如宴。

他是說,太喜歡一個人,便不需要什麼要求。就算之前想了很多,遇到這個人後,統統都不算數。歡喜越大,越無語言可代替。

劉泠一直知道,她在被沈宴救贖。

他將她從黑暗中拉上來,牽著她的手,在風口浪尖上走過。他抬起手,就能指給她看銀白的雪,夏天的風,珍珠落地般的雨聲,以及星光。

在他的陪伴下,她的病情越來越穩定,她的情況越來越好。以前多麼陰鬱,她現在卻很久沒去想那些了。他帶給她的充實熨帖,她深陷其中,絕對捨不得離開。

而現在,在這一瞬間,劉泠想,她的人生,被沈宴完全拯救。

其後到過年的時間,軍隊拔營離開,錦衣衛入了關到鎮上,暫時住下,不打算離開。劉泠有些弄不明白沈宴這趟出京,到底是什麼任務。只是送糧草的話,他實在沒必要離開鄴京啊。但是沈宴似乎真的不忙的樣子,他又陪著她整日在鎮上晃盪,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劉泠雖然不介意沈宴的離開,但沈宴能陪著她,她當然高興,也就不在乎他在打什麼主意了。

只是有一次,劉泠癸水來了,身體不適,沈宴幫她洗貼身衣服之際,劉泠在屋中,發現了沈宴沒來得及收拾的圖紙。她拿起看半天,發現是江州的地圖。這讓她很疑惑,怎麼是江州?

他們現在在北,江州在南。

沈宴出京送糧草的話,為什麼要看江州的地圖?難道過完年,他不會回京,還打算去江州一趟嗎?

知道沈宴不太喜歡她打聽他的公務,劉泠不想為難他,就當作不知道。心中卻在琢磨:沈宴這次任務,似乎真的不緊急。那她就能跟著他了啊。若是可能,她當然不願意總和自己的夫君分離。他要是去江州的話,劉泠也想跟去。江州啊……畢竟是她的出生地,劉泠還是能找到藉口跟隨的。

心中有了想法,劉泠面上卻不動聲色,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要沈宴陪她玩。這一玩,就真到了過年的時候。

今年過年,對劉泠來說,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以前每年過年,她要麼在宮中參加宴席,要麼在江州自己家中。皇家過節時,皇室成員本就會齊聚鄴京皇宮。雖然這不是硬性要求,但大部分人都會去。每年過年,不管心中怎麼想,表面看,都是和樂融融的一家。就是在江州的廣平王府,過年時,那也是熱鬧非凡。

這還是第一次,劉泠和沈宴在一起過年。而且,是親人都不在,只有他們兩個。沈大人,從她的愛人,變成了她的親人。

除夕那日晚上,家家通宵,燈火明旦。沈宴和劉泠傍晚時,與眾錦衣衛吃了頓年夜飯。回來後,一晚上鞭炮響。劉泠臥在沈宴懷中,枕著他屈起的膝蓋。他還在看宗卷,劉泠也在收自己的信件。

她問沈宴,「我能給京中寫信嗎?」她怕暴露沈宴的行蹤。

「可以。」沈宴點頭。

劉泠放心:看來沈大人這趟出京,任務真的簡單啊。連蹤跡都能說出去了。

她開始給京中人氏寫信。主要是跟老侯爺。

劉泠拆開一封從平州寄來的信,看完後,開心坐起,「沈大人,是沈昱的信!他跟我說,小錦醒了!」

沈宴看劉泠那麼興奮,難以掩飾,手撫著她披散如綢的長髮,配合地點了點頭。他心中若有所思:徐時錦醒了?似乎,是個好訊息啊。

窗外有煙火飛天,五彩繽紛,照耀天地。

劉泠回頭,跟沈宴認真說,「小錦也醒了,這是一個好兆頭。新一年,我們所有人,都會更好的。」

「嗯。」

徐時錦醒了。

她在平州的新年前一天睜開眼睛,醒來,便聽到漫天的鞭炮聲。除舊迎新,新一年的信念,在每個人心中種下。

「小錦。」她的手被握住。

徐時錦側頭,看到與大夫們站一起的沈昱。

他緊張地看著她,「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累不累,頭暈不暈?」頓一下,對著徐時錦茫然的眼神,他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徐時錦看他許久,疑聲問,「我在哪裡?你是誰?」

「……」沈昱臉色蒼白了一下,握著她的手一下子鬆開。

身後的大夫臉色也黯淡下去:最壞的結果出現了。徐姑娘居然失憶了!之前只給飛禽走獸服藥,不知道這藥居然有失憶的效果。這實在是……

徐時錦美麗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沈昱。

沈昱勉強一笑,「你好好休息,說不定明天……」

徐時錦打斷,柔聲問,「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你又這麼關心我。聽到我不記得你,如此受打擊。請問,你是我的愛人,或者我的夫君嗎?」

沈昱臉上神情幾變,有片刻時間,他有過掙扎:愛人?夫君?他都不是。但他都想是。如果小錦不記得以前了,他是不是……不。他也有和小錦的珍貴記憶,他也沒有卑鄙到,竊取她的記憶。

他低聲,「不,我不是。這些以後再說,你今天好好歇歇吧。你剛醒來,肯定有些餓,我給你端碗粥……」

他反身向外,並拉走一旁的大夫。

徐時錦在他身後,笑了一下,溫柔道,「沈小昱。」

「……!」

沈昱僵硬著回身。

徐時錦手撐著床,偏頭看他,溫和道,「跟你開個玩笑,我沒有失憶。我記得你,記得所有一切,沈小昱。」她手扶腮,「只是看到你太歡喜,就想開個玩笑,希望沒有嚇到你。」

「……你真是……」沈昱不知該說什麼,勉強笑了一下,目光略有躲閃。

他重新出了門,去給她端粥。

徐時錦坐在床頭,嘆口氣。她還以為,沈昱能卑劣一點。他要是卑劣一點,直接佔有她的愛情,她就不必去揹負之前的記憶了。

如果她當日死了,她就是沈昱最愛的人,她在沈昱心中,也是最愛沈昱的人。

但是她沒有死。

她的生命還在繼續。

那麼當日,沈昱跟她的告白,對她的動情,就讓他變得尷尬。他是抱著必死之心去愛她,但事實上他知道,徐時錦並不愛他。

所以當她醒來,問題變得複雜,尷尬又窘迫。

但是,徐時錦並不後悔。她說過,她不輕易求死。若有一線可能,她也要拼一拼。現在,她算是……贏了嗎?

「姑娘,你真是好福氣,你不知道,你醒來的比較晚,那位公子,可日日陪著你。連老夫都不能完全保證的事,他卻無比地相信。」老大夫笑呵呵道,「遇上對你這麼好的人,姑娘你還猶豫什麼,直接嫁了吧?」

徐時錦嘴角噙笑,低頭看自己蒼白瘦削的手。她手指動一動,感覺有些僵硬。

老大夫察覺她的臉色,神情一下子凝重,「姑娘身體有什麼不適嗎?畢竟老夫說過,這種藥,藥效如何,實在不能保證。」他咬牙,低聲將自己的實驗結果說出來,「那些餵了藥的動物,沒有一個真正活下來的。雖然動物和人不一樣,但是姑娘你……姑娘若是有任何不適,一定要告訴老夫,咱們儘早想辦法。」

「是有些不舒服,」徐時錦低笑,輕聲問,「藥效不穩的事,我可能並不是真正復活的事,先生有告訴沈小昱嗎?」

老大夫搖頭,「當日公主吩咐過,不讓老夫亂說。老夫不知道姑娘你和那位公子的關係,當然也不敢多說。依姑娘你的意思?」

徐時錦鬆口氣,「如此便好,不要告訴沈小昱。我不想他為我擔心,從希望再次跌落失望。」

「可姑娘你的身體……」

徐時錦微沉吟,「再說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目光,從視窗,一直望向鄴京的方向。唇邊那抹笑,淡而直。

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她不知道她「死」後,京中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沈昱現在,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局面重新打亂,但那些都不重要。甚至她和沈昱的恩怨,也不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一件事,一個人。

太子,劉望。

她從來沒有跟劉望對著幹過,從來沒給劉望使過絆子。她以誠心待劉望,劉望卻把她害到這個地步。她已經打算退出,劉望仍對她趕盡殺絕。她無法忘記那個雪夜,她躲在沈昱懷中,看著劉望,她是何等的難過。

她如今什麼都沒了。

無家無歸,身份全無。

不光如此,還讓沈昱跟她一起顛沛流離。

她絕不放過劉望。

而對於沈昱,她早就告訴過沈昱啊——當她解決了劉望,當她清理了過去痕跡,她和沈昱之間,才能去談一談未來。

放下一個人,才能接受新的人。忘記一個人,才能擁抱新的人。斬斷過去的恐慌和擔憂,才能走向一個人。

徐時錦覺得自己一生可笑,沒有權力的時候,想著權力;當不想要權力的時候,所遭受的背叛,又讓她迴歸。

她和權勢之間,此消彼長,也許註定分不開。

但這只是現在徐時錦的想法。

命運可笑而可悲,她終究要辜負她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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