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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完結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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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沒有如掌櫃所料想的那樣,展開一樁戲劇。

但青年走入陽光下的背影,明明清朗安和,卻透出幾點蕭索萎靡之意。

掌櫃再想起昨晚,昏暗燈火下,徐姑娘舉著燈,上樓的背影。她的安靜和溫柔,悲傷與無奈,和這個青年,是何等的相似。

掌櫃一時,也覺得無趣。

一切如徐時錦想的那樣。

他們的人生,回到本該有的位置上。她覺得她是追不上他,沒法再介入他的生命了。大家都說為了沈昱好,徐時錦還是不要再打擾他了。徐時錦虛弱地笑一笑,面對那些真正關心沈小昱的人,她什麼也不用說。但之後如何,卻也得看天命。

如果有一天,她能好起來,能站到和沈小昱一樣的地方。或者沈小昱能解決好一切麻煩,來找她。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離開鄴京的徐時錦搖搖頭,在晃動的馬車中,閉上了眼。

她如今,真的不適合想那些風花雪月。

她還是想一想,如何能讓自己活下去,不要突然猝死吧。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徐時錦離開鄴京的那天,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定北侯府的老侯爺吊著那口氣,卻也在今天下午,神志有些不清。

因為太子謀反,廣平王府叛國之事,定北侯府的日子,最近也不太平。侯爺在府上,嘴裡已經急得起了一圈水泡。誰讓這謀反的人,都和他們家有些沾親帶故呢?陛下脾氣寬和,很多年沒有大發雷霆,但這次是真的發火。和這事稍微沾點關係的人家,全都差得徹底。定北侯府何止脫了一層皮,十層皮都快脫了……府上人現在一見到錦衣衛,就開始腿軟。

怎麼能不害怕呢?

陸家已經滿門抄斬,關係遠的,也被髮配邊關,永世為奴。按說世家被弄成這樣,兔死狐悲,別的世家大族未必願意。但有徐家帶頭,又有謀反叛國之罪在上面壓著,再加上這些年陸家的氣數確實不太好,太子逼宮時,殺了不少大臣。新朝選任平民當官的風俗,還沒有完全得到推廣。在世家和皇家百年多的拉鋸戰中,至少現在,朝中當官的人,半數以上都是名門世家出身的。所以太子逼宮殺了不少世家的人,這是犯了眾怒。鄴京的世家,都在此事中損失慘重。恨太子恨得牙疼,太子已死,大家就把陸家也恨上了。

就算陛下不下令,大家也要想辦法把陸家弄垮。如今陸家從鄴京消失,正符合鄴京世家的要求。

由此,定北侯府作為國舅家,這些天真是門都不敢出了。他們自家知道自家沒有參與謀反,可是大家都不相信。你們作為國舅家,太子和廣平王府都反了,你們家卻沒反,逗我呢?

定北侯府真是快哭了。

只能每天戰戰兢兢的,看錦衣衛都快把侯府當成府司來辦案了,他們為了表明自家的清白,連辯都不敢辯,只好任大家各種挑毛病,各種查。

也許被全家頭頂籠罩的那股黑雲影響,老侯爺的病一下子重了。整個侯府的人都慌了,全家人哭哭啼啼地湧到老侯爺院子裡,在侯爺的帶領下,給老侯爺磕頭。

他們不能不傷心。老侯爺要是去了,陛下更是放開手腳,真要整治他們的話,侯爺這個爵位丟了不提,恐怕一家人都要有難了。

「爹,您振作點,太醫馬上就來了……」和妻子跪在父親床前,侯爺眼睛通紅,哽咽不住。原本是擔心老侯爺去後自家的命運,可見到床上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他是真的傷心起來。

「哎,不要難過,人一輩子,不都這樣嘛。」老侯爺掉著氣,慢吞吞說。

侯夫人眼中也噙了淚,看來父親是真的不行了。之前連話都沒法完整地說,大勢將去,迴光返照,反而精神了很多。還能靠著枕頭,跟他們說話。以前對老侯爺有很多不滿,可是這麼多年,一家子都過來了。臨到頭,誰不傷感?

老侯爺咳嗽著,「我走後,你們好好過日子……別……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年代不一樣了……人……人要知足……」

「孩兒知道了。」侯爺哭道。

老侯爺目光望著屋子一圈人,懷念感嘆之意,皆在眼中過去。這一生,他為了這一大家子,操了一輩子心。操了一輩子心,到頭來,侯府也沒有過得多風光。雖說大局如是,到底很覺得挫敗。

「爹,是孩兒不孝。當日廣平王要害您之際,孩兒鬼迷心竅,沒有立即回覆,才害得您……害得您……爹你原諒孩兒吧!」侯爺痛哭流涕。

侯夫人臉色一變,趕緊暗示把旁的人帶出去,可別聽到了不該聽的話。

老侯爺嘆口氣,搖搖頭,「一切都是命……都是命……當年你妹妹去的時候,我沒有……也許……這正是報應……」

是報應吧。

大家都有虧心事,報到頭上,誰也別怨。

在這些日子,老侯爺想的越來越清楚。他以前,總想著為侯府留點什麼。但重病後,才覺得那些都沒用。風雲變動,誰又能永遠不低頭,沒有受挫折的時候呢?

他絮絮叨叨地跟兒子兒媳婦們說著話,囑咐他們要低調,好好經營王府。不要把爵位給弄丟了,不要給祖先們丟臉。又一個個地接見他們,說些私密的話。有的人感動,有的人後悔,也有的人不以為然,甚至還有的人眼有喜意。

所有反應,都落在老侯爺的眼中。但不管他們是悲是喜,老侯爺都無能為力了。

他嘆口氣,「你們……好自為之吧。」

小輩們低著頭,喏喏稱是。

太醫才黃昏時趕來,聽說老侯爺病重,陛下把太醫院的院首都派了過來。這個訊號也很重要,大臣們得到訊息,各有想法: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是想留著侯府呢,還是僅僅是看在老侯爺面子上,才派去院首?

無論如何,眾太醫想盡辦法,也沒有讓老侯爺的情況好轉。

到最後,藥已經灌不進去,老侯爺的眼睛渾濁,氣息微弱。可他眼睛死死盯著房頂,喘得厲害,但那口氣,卻是不肯嚥下去。

「爹,」侯爺再次進屋跪下,在地上重重磕頭,「您安心去吧!」

侯夫人提醒,「爹是不是有什麼心願未了?」

跟在她身後抹眼淚的二房夫人一下子想到,「爹平時最疼阿泠……大嫂,咱們該請阿泠過來,見爹最後一面的!」

眾人也才驚醒,是啊,老侯爺在後半生中,把重心完全放到了阿泠身上。結果他病逝之際,卻見不到最疼愛的小輩。他那口氣,可是為阿泠吊著啊。

「回姑娘,」幾人說話間,面面相覷之餘,聽到廊下小廝彙報的聲音,「小的去公主府上請公主了。但是守門的說,傍晚時,沈大人和公主一同回沈家用晚膳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年輕姑娘恨道,「那你們不會再去沈家請人啊?!」

「誰在回話?」侯夫人出門看。

見廊下站著的,竟是她的小女兒張繡。

張繡轉頭跟她說,「聽說祖父不好了,我就讓人去找表姐……可誰知道她不在呢!」

「公主和沈大人回沈家去了?」一個婦人皺眉,「沈家離咱們家,有些遠啊……」

侯夫人又回屋看了眼不肯閉目的老侯爺,她可不願自己身上擔上不孝的罪名,咬牙下令,「騎最快的馬,去沈家!務必把公主請過來!」

膽戰心驚,望眼欲穿,侯府一夜長明,太醫時不時進去看老侯爺的情況,侯爺和侯夫人也不停去看。都怕到了這一步,仍然等不來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小廝們飛快跑來的腳步聲,連聲道,「來了!來了!公主來了!」

「閉嘴!」侯夫人怒氣衝衝地瞪眼過來。這是什麼時候,還容人喧譁?

腳步聲再來,一眾人,果然見到裹著披風而來的姑娘。

不光是劉泠,還有沈宴。

沈宴著常服,也沒有負責查侯府的案子。但眾人都知道,關乎這一切,絕不可能和沈宴毫無關係。現在見到沈宴,侯爺一陣子氣,簡直想喊人把他請出去。但他硬著壓著火,眼睜睜看沈宴陪妻子一同進屋,去看老侯爺。

「爺爺!」劉泠已經掉了一路的眼淚,進屋到床前,跪下去,眼淚又開始掉。

她顫巍巍地伸手,握住老侯爺枯如柴的手。用力地握住,才讓老侯爺轉頭,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劉泠剛從寒夜中來,一身的冷氣,臉色也白無血色。她的眼淚掛在腮幫上,面容慘淡憔悴,還有些恍惚。

老侯爺的眼睛盯著她。他張嘴,可經過了這麼久,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一對爺孫,便這樣相顧無言,雙雙落淚。

兩人面對面落淚,無聲地流淚。流淚後面跪著的一屋子人,也悽悽切切地哽咽著,哭了起來。

老侯爺落著淚,想到了許多過往。幼年的阿泠,少年的阿泠,還有嫁人的阿泠……那個倔強的小姑娘,一天天長大,卻一樣的孤獨。

他目光移到扶著妻子的青年身上,才略略有了滿意之情。

他想,當年的事,侯府沒有為阿泠做主,差點害死這個小姑娘。他對不起阿泠,但他做的最對的事,就是點頭同意,讓阿泠嫁給了沈宴。他想這世上,有個人如他一樣,好好愛阿泠。

那個青年比他做的更好。

他對阿泠,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獨獨……獨獨……

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走後,阿泠和定北侯府的最後聯絡,也就沒了吧?本就牽強的那根線,晃動中,終於要斷了。

阿泠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再和侯府這邊斷了,就剩下皇家那點兒稀薄的親情。

不過……這樣也好……

沈宴是錦衣衛,妻子的身份問題,恰恰是他身上最麻煩的東西。阿泠的這些問題,都沒有了。沈宴和她相處中,少了利益糾紛,會待她更好吧。沈家也會更認同劉泠這個媳婦吧……

不管放不放心,也就這樣了。

到底在臨去前,見到了最疼愛的外孫女。

老侯爺嘴角微微帶了一絲笑容,用力地握一下劉泠的手。他合上了眼,死前並無痛苦。

眾人放聲大哭。

定北老侯爺當夜離世,去前子孫繞膝,很是安詳。

劉泠與沈宴從一屋子痛哭中,走了出去。沈宴一直側頭看妻子,看她呆呆站在屋前,茫茫然地下臺階。

腳下踩空。

「劉泠!」沈宴扶住她。

她卻還是在他懷裡暈了過去,帶著一臉淚意,容顏蒼涼。

沈宴嘆氣。劉泠的如今狀況,被病痛折磨,情緒本就低落。他為讓她開心點,在爹孃的幾次邀請和保證中,決定帶劉泠回家吃頓飯,讓她多見見自家人。畢竟太醫說,劉泠的病情,需要有人開解關心。沈宴思量後,也希望她與自己家的人相處好一些。

誰知定北老侯爺去世,讓劉泠悲觀的那一面大爆發。從他們聽到訊息時,她就開始哭。直到剛才,情緒已經低落到了極點。

他該怎樣,才能讓劉泠開心點呢?

之後定北侯府置辦喪禮,劉泠醒來後,沈宴沒讓她去晃。她醒後狀態還是不夠好,窩在他懷裡,就莫名其妙地哭。在老侯爺出殯那一天,他們兩個才去送了行。回來後,劉泠繼續養病。

沈宴卻不能每天都陪她待在家裡了。

沈宴升為了錦衣衛指揮使,成為了錦衣衛中的最高長官。

陛下的意思是,錦衣衛指揮使不用到處跑來跑去執行任務,沈宴就留在鄴京養病好了。但養病之餘,他也不能什麼事都不管。太子逼宮一事結束後,官員們該罰的罰,該選的選,該升的也得升。錦衣衛那邊,陛下對沈宴還是很信任的,就讓他閒暇之餘,管一管錦衣衛的事情。

沈宴大部分時候都呆在府上,妻子養病,他也在養病。但偶爾事情多了,他也得出門一趟。

劉泠對此倒是挺開心的。她的丈夫升了官,之前的兄弟們都賴府上慶賀,大擺筵席,氣氛友好歡快,也讓她的抑鬱之情好了很多。

再說,成為指揮使後,沈宴大部分時候,都得留在鄴京。這正符合劉泠目前對他的期待。在她最難受的這些時候,沈宴出京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要是能留在鄴京,她當然更開心了。

只是每天要喝一堆苦藥,劉泠很是愁苦。

清晨,屋中窗子大開,一道屏風遮擋,沈宴在換官服,劉泠坐在桌前,盯著滾燙的黑藥嘆氣。

她跟沈宴抱怨,「這藥太苦了,真是不想喝。」目光則一眨不眨地盯著青年換衣。

這寬肩窄臀的,長手長腳的,後背線條那麼挺翠,腰還那麼細……

「那怎麼辦?」沈宴低頭繫腰帶,漫不經心跟她回話。

劉泠托腮,「你幫我喝了好不好?」她說,「趁今天太醫還沒上門給我診脈,你趕緊幫我把藥喝了,不要讓他們發現了!」

沈宴回頭看她,思索一下,點頭,「也好。」

「……」劉泠驚愕,又疑惑,「你怎麼會這麼好說話?」

沈宴笑,走向她,看一眼她扔在桌上一點兒沒動的藥,摸摸她仰起的小臉,和氣道,「這樣吧,劉泠。每天喝那麼苦的藥,都要捏著鼻子忍,何必呢?多辛苦啊。咱們想個法子規避吧。」

「……」他的笑看起來捉摸不定,劉泠警惕往後退。

「咱們換一下。你去喝我的藥,我替你喝你的藥。你看我喝了那麼久的藥,也沒有每天喊苦,總想著偷偷摸摸倒掉,說不定我的藥是用蜂蜜做的呢?你去試一試吧。」

「……不要,」除非她傻了,才跟他換,「你喝的藥比我多多了,我沒喝過,你不要騙我。」

沈宴對待小狗似的拍拍她的頭,笑著出門,不逗她玩了。

趴在視窗,青翠草木中,看丈夫一身挺拔飛魚服,在視線中遠去。劉泠痴痴看一會兒,嘴角勾起一個笑來。

啊,她的心情,好像又好了一點兒。

沈宴今日出門,卻不是去處理公務。而是羅凡在錦衣衛中升了千戶,要出京執行公務。作為一手提拔羅凡的上峰,沈宴出城為他送行,給了羅凡很大的面子。但撇開眾下屬,羅凡拉著沈大人躲到一旁,擠眉弄眼。

沈宴挑眉看他。

羅凡嘿嘿傻笑,「沈大人,上次在你府上辦宴時,衛家有個姑娘,長得特好看,我一個朋友託我問,你認識吧哈哈……」

沈宴:「不認識。」

羅凡大驚,「沈大人你怎麼會不認識?衛家可是和沈家交好的啊!你要是不認識,人家怎麼會上門呢……」

沈宴:「走錯門了。」

羅凡無語地看著沈大人,只好投降,「好吧,對那位衛姑娘上心的人實際是我。但人家是名門閨秀,怎麼看得上我這樣的呢……」

「哪個衛姑娘?」沈宴突問。

「……」羅凡這才確定,沈大人是真的不認識。好、好吧,那恐怕衛姑娘是和公主相識,而不是和沈家相識。

但提起那位姑娘,羅凡臉一下通紅,變得扭捏,「我就希望我這趟差事回來後,沈大人你幫我多美言美言。我這樣的身份當然夠不上那些大世家啦,但我會努力……沈大人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衛家的意思,看那姑娘有沒有許人……」

沈宴看他一眼,「你先把差事辦好。」

「好!」羅凡一下子鼓足幹勁。

看羅凡瞬間生龍活虎,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沈宴無言,他似乎沒答應什麼,小羅好像誤會了他的意思……畢竟他都不知道小羅看上的衛家姑娘,到底是哪個。

但是,就讓小羅這麼誤會下去吧。

為了討一個姑娘的歡心,為了配上那個姑娘,小羅好像一夜間長大,變得成熟許多。

這是一個男子,有了愛人之後,才會有的反應。

為了一個連名字年齡婚配情況一概不知的陌生姑娘,羅凡能如此拼命,那為了自己的愛人開心點,沈宴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

劉泠需要很多愛,特別特別多的愛,才能讓她有安全感,讓她從舊日噩夢中擺脫。

沈宴沉思,他能為她做點什麼呢?

他突然想起當日還沒回鄴京的時候,他答應劉泠跳舞。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實現劉泠這個願望。

不如今天,就去試試吧。

這樣一想,回了城,沈美人沒有選擇直接回府,而是往教坊去看看。

沈宴入教坊,當場把眾位姑娘震住。教坊主人更是擔憂,畢竟這位一身飛魚服,錦衣衛當面,誰人不驚啊?

「大、大人……咱們只是小作坊,沒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啊……」教坊主人聲音抖著。

沈宴目光落在庭院中學舞的少女們身上,綵帶飛揚,鈴鐺叮咚,抬腳伸腿,皆有種奇異的韻味。

沈宴慢條斯理,「我是來學舞的。」

「……什麼?!」教坊主人呆住。

此時的沈府,太醫來府上,例行為公主診脈。這一次,卻是診了一次,摸摸鬍子,再診一次。太醫摸著她的手腕不鬆開,若不是這位太醫年齡大她一輪,劉泠簡直懷疑對方要愛上她了。

好久,老太醫才欣喜起身,「恭喜恭喜!公主,您有身孕了!」

老太醫興奮得侃侃而談,「老夫就說,公主這段時日的情緒未免太低落、太敏感、太脆弱,原以為是公主的病情加重,現在看,是有了胎兒啊!這是好事啊!老夫這就去開藥、開藥……公主?公主?」

他疑惑地看著劉泠呆坐半天,眼眸一動不動。

劉泠猛地拍桌子,起身,「沈宴呢?沈宴在哪裡?我要去找他!我要讓他第一時間知道!」

楊侍衛在門外答,「回公主,羅大人今日出京執行任務,沈大人去為羅大人送行了。」

劉泠當即拍磚,「我現在就出城找沈宴!」

「呃……」老太醫剛開好房子回到屋子,就得知公主騎馬出了府,親自去找自己的丈夫報告喜訊去了。公主這大起大落的,真讓人意外。而且都懷孕了,居然還騎馬……但老太醫又一想,笑一笑。公主身體很好,有侍衛們跟著,只是騎個馬,她注意點,不會有什麼事的。

哎呀,這樣一想,自己還得每天出宮為公主診治啊。不過這一次,不光是公主原來的病,還加上了身孕。嗯,他得好好想想,孕婦的身體太敏感,怎樣用藥,才能在不影響胎兒的情況下,給公主治病呢?

劉泠策馬在鄴京長街上馳走,楊曄等侍衛一路緊張兮兮地在她身後跟隨。眾人卻是出了京,沒有碰到身孕。再向守城門的問,問了好一會兒,一路問過去,才得知沈宴居然去了教坊。

「去教坊……」楊曄等侍衛的臉色就變了。畢竟同是男人,男人的劣根性,誰不知道呢?

難道沈大人平時表現出來的樣子,與他的本性不符?他看著很愛公主,但揹著公主,也玩女人?這太惡劣了!

楊曄等侍衛已經準備好,替公主教訓沈宴。

但聽到沈宴去教坊,劉泠並沒有表露出懷疑之意,只愣了一下,暗地嘀咕,「他去那裡幹什麼?」

她並沒有懷疑沈宴揹著她做壞事。

沈宴怎麼可能揹著她找女人呢?劉泠以前可能會心裡咯噔,但她現在,她一點都不懷疑沈宴。就算她當面看到他和姑娘調笑,劉泠也能冷靜地等他解釋。

她無比的信任沈宴!那個人,比她的性命都值得她信賴。

劉泠當機立斷,騎馬往教坊去找人。楊曄等人也跟上去,仍做著最壞的打算。

到教坊前,將馬給身後侍衛牽住,劉泠一徑入內,問,「沈宴呢?」

「我要找沈宴!」

沈大人剛來過,沈大人的妻子就找來了。姑娘們還算淡定,領著這位美麗的姑娘往內走去。

劉泠跟著一群人走在樓梯上,突有姑娘指著下方道,「沈夫人,你看,那就是你夫君啊!」

劉泠手撐在樓梯上,低頭去看。

她喊他,「沈宴!沈宴!」

她眉眼中盡是喜悅之色,「沈宴!我懷孕了!」

眾目睽睽,劉泠靠著樓梯,無所顧忌地,衝著樓下的青年高聲喊。她要把自己的快意帶給他,她要讓他與自己一同開心。

沈宴站在庭院中央,四面都是鼓。他靜靜垂目,想著方才所見的節奏。忽聽到樓上姑娘的喊聲,「沈宴」「沈宴」的喊聲,在他心上敲起。

日光葳蕤,亮光中,那個站在中央的青年,轉過頭,眉目一點點抬起,他的英俊勃發,他的悠遠淡然,緩緩的,在拂動的日光塵埃中,落入樓上劉泠的眼中。

「咚——!」四面鼓響。

鼓聲中站立的青年,在咚咚聲響中,面容完全抬了起來。

日光下,他的眉眼,驚心動魄般好看。

一如初見。

他的美好,定格成永遠,一世不忘,念念不忘。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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