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羅方寶其人在夏河官場上的為人形象:訓起下邊的人來挺胸凸肚、吹鬍子瞪眼、破口大罵;見了比他大的官們就收腹哈腰、兩腿下墜,腆臉伸舌地恨不得舔屁眼都怕舔不乾淨。
然而,就是這一身媚態的哈巴狗一旦變過臉來也兇如惡狼——
羅方寶見蓋三縣許久無語,便以為她有啥顧慮,不好意思開口,就說:「梅梅,寶哥和你幾十年的老同學關係了,誰跟誰呀?都是過來人了,還至於羞多面軟,小曲好唱口難開呀?」
蓋三縣不是不表態,而是這個態實在沒法去表。斷然拒絕,肯定是把這個頂頭上司得罪死了。餐飲行業尤其是再有洗浴娛樂業這一大塊業務,決難說沒有擦邊違規的時候。而羅方寶這醃貨對不順其意的人也是心毒手黑之輩。雖然現在紅紅火火,各級領導們也都常來常往,但是絆子也不可不防,有言道是小心駛得萬年船,特別是官場上的人,能不得罪就一個也不能得罪。
但是,今天她被逼到牆角了,沒有退路,也找不到迴旋餘地。她又非常瞭解這個豬一樣的醃貨,又不敢假意逢迎許諾,一旦有了口實,就會給鼻子就上臉,是摸著了牛尾巴就一定拽出小牛犢來的。
這種人沒有自尊、不講體統,把別人的痛苦變成自己的快樂就認為是幸福。
等不上蓋三縣開口,羅方寶捺不住性子,媚態已經用完,兇勁又上來了,心想今天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把生米做成熟飯。猛然就一個餓虎撲食,把蓋三縣撲倒壓在了身下,一邊嘴裡豬哼狼嚎般地:「好梅梅,成全寶哥幾十年這點心願,你給我搖頭不算點頭算,噢……好好好,點頭,點……」
蓋三縣沒有想到他會來這一手,被他肥豬一樣近二百斤的塊頭壓在身上,扳著你的頭不點也得點。她一時又氣又急又恨,想到了破口大罵,想到了喊保安,也想到了在他牛黃狗寶的地方來一下廢了他……但是都不是好辦法,一旦出口出手,第二天就成了特大新聞,夏河論壇的網站上這陣子正缺吸人眼球的帶色新聞呢……但是拼卻一死也不能讓這頭豬如願遂心,如果讓他……那就太虧自己,自己對不起的人就更多了。可是……總這樣也不是個法兒,萬萬也不能吃了這眼前虧的,不能硬拼就……她忽然靈犀頓達,腦海裡閃過一道紅光。就說:「羅局,別這樣,讓人緩口氣,我上一下衛生間。」
羅方寶忙出一頭大汗,以為她要順從了,就主動把她扶起來說:「梅梅,別生氣,寶哥為你去死都不會眨眼皮的!」
「等我一下。」她把讓他給弄散的長髮歸攏了一下,「人都有個起碼的自尊,強扭的瓜不甜。」說著便起身到櫃裡拿了一個盒子和一卷衛生紙,到衛生間裡去了。
蓋三縣進了衛生間就把門絆上,洗臉洗手的折騰好一會兒,又把抽水馬桶的水放出沖洗垢物的聲響。最後才把她帶進衛生間的印盒開啟,取出點紅印泥和化妝盒裡的口紅調成稀糊狀,扯兩張衛生巾摺疊後揩在上面,對著洗漱臺上的梳妝鏡做個鬼臉。
羅方寶在臥室的沙發上等得急火煎心,抓耳撓腮。好不容易聽到衛生間的門響了,就喜出望外地扎煞著兩根短棒槌一樣的胳膊迎了上去。
「羅局,我想好了,這終身大事不是一句話的事,從長計議吧。」說著把手裡的衛生巾在羅方寶面前晃了一下,「剛才讓你拆騰的,一著急這‘老朋友’就來了。芝麻掉到針眼裡——這算巧極啦!」
「啥?」羅方寶一驚,兩個眼球子快要跳出來了,沸騰的激情一下子就涼到了腳底,他怕有詐,就伸著個蒜頭鼻子挺著臉上來要嗅嗅,蓋三縣順手將衛生巾往他臉上一貼。羅方寶像沾了腥的貓一樣高興地手舞足蹈。竟然撕下來細看,果然是紅裡帶紅。
「噢噢噢,好好好,真好,這也是緣分,我有耐心,我能等,能等,千年一回也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