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啥?」蓋三縣沒有聽清,以為是叫她「妻妹」,便說,「領導不要儘想佔老百姓的便宜,啥時候我成了何大市長小姨子了呢?」
因為夏河人有句土話說「小姨子的屁股有著姐夫的一半。」而且在鄉俗串親戚的來往中,姐夫和小姨子的關係是狗皮的帽子,沒有反正的。說粗話動手動腳捅捅摸摸都不可以翻臉的。
何志達知道她聽走了音,便說:「這個契妹是文書地契的契,意思就是很投緣,有共同語言,配合默契,辦事能搞到一塊去才叫契妹。在港澳商界和海外的華人世界裡,這是用於對場面上尊貴女士的稱呼呢,可不是飯店裡一個抹桌子的女招待就可以稱契妹的喲!」
「是嗎?」蓋三縣笑笑,不無揶揄地說道,「何市長老兄真不愧是才高八斗的學者風度,真不知這場面上的稱呼還要分三六九等呀?」
說話間,蓋三縣已將車速減速到六十公里邁以下,開始低擋位執行。高速公路上本來淡淡的薄霧忽然變濃,沒法趕路了,只好尾隨著前面的一輛奧迪徐徐跟進。
何志達看看錶忽然有些煩躁起來,本來約好了和人家晚上在北京一塊吃飯的,偏又撞上這大霧,弄不好約好的飯局就泡湯了。但是老天爺的事誰也沒轍,不用說你是邊遠山區夏河市的一個常務副市長,就是北京市的一把大拿也沒有辦法讓這迷霧散去。
已經滑行到北京市的地界上了,車子開始越擠越多,排起了長隊。因為大霧能見度不足幾十米,高速公路封了。糟了,要是在這高速公路上困一宿,可就受洋罪了。蓋三縣也很著急,沒辦法,便與何志達商量了一下,只好從行車道右側行車線以外的緊急停車帶上擠了出去,在琉璃河收費站下了高速,順著107國道向北京市區摸索著前行。
按平常的車速測算,本來七點半至少可以趕到西三環六里橋立交橋下路上街的,但是現在已經是八點半鐘過了還沒到豐臺,大霧是越來越濃,路兩邊的高樓大廈全像是裹了深灰色棉被的一堵又一堵高牆,而一街兩行的路燈在夜霧迷濛中也只像是可憐巴巴不敢亂飛的螢火蟲。
車行的速度和步行差不多。看來再有兩個鐘頭也到不了目的地。何志達只好給約好的朋友打電話說聲「對不起,明天早晨上班後再聯絡。」
終於看到豐臺的路標了,大霧中兩個人都找不著北,只好沿著輔路慢慢尋找吃飯和住宿的地方。
又在迷霧中摸索了半點多鐘,忽然見路邊晃出一片迷濛的紅光,走進了才認清霓虹燈上的字是:「聚情緣假日酒店」。
何志達忽然又精神陡長,心想今天的大霧莫非是上天的安排,要不怎會撞到這「聚情緣」來?於是就說:「好啦,咱也是假日酒店的老闆,就吃住這對口單位吧!」
幾個小時的霧中摸索,讓蓋三縣也感到身心眼神都很累了,於是就將寶馬泊在酒店的停車場,何志達已先下車去總服務檯登記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