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就安排在西二環外離西直門立交橋不太遠的京海大酒店。所謂大酒店者,不過就是地上三層門臉加地下一層,和蓋三縣地下三層地上十八層的東方假日酒店相比,就只能算做小酒店了。
不過菜餚的成色和風味如何,還不一定全在酒店的大小。京海大酒店是正宗的京味酒樓,全聚德的烤鴨,東來順的涮羊肉,南北大菜,滿漢全席等較有京味特色的品牌菜都已經用醒目的彩體字號在一樓門臉的窗玻璃上打了出來。
中南海參觀出來,胖墩領著蓋三縣和何志達就徑奔京海大酒店。在二樓的大雅間裡,丁司長正陪著一個被稱為那總的白髮長者在喝茶候客。
何志達跟著胖墩先一步進了雅間,與丁司長和那總互致客套寒暄。何志達乘蓋三縣先去洗手間的工夫,就把夏河市長人選公推的情況向那總交了實底,並說如果他能提拔到位,這就空出了一個副市長的位子,方便幫忙的話,這個紅梅董事長也可以拉她一把,她是夏河的第一富姐,財源廣進,錢賺多了不找個花錢的門道憋著難受,人有錢了就想買個名。不知什麼時候弄了份蓋三縣的履歷,何志達就手給那總留下了。
「下午先到公司財務上把安置費等相關手續都辦了。這個事運作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官場和商場並不完全是一回事,儘量爭取吧!」那總答覆得信心十足而又遊刃有餘,時不時地從衣兜裡掏出個木梳子去規範滿頭依然蓬勃的白髮,一看就是那種城府很深權謀善變的官場高手。而現今的世事是人心不古,於今為烈,對善謀權柄有成就者來說,謀財謀色也不就如探囊取物了嗎?
因為調查組處理黃土嶺煤礦透水事故的時候,是在東方假日酒店吃住,蓋三縣和時任組長的丁司長相熟,所以進門不用介紹就先和丁司長握手問候。丁司長轉身才把蓋三縣介紹給那總。那總一見蓋三縣眼睛就亮了。他在主賓的位置上坐著,見了一般的客人只是象徵性地揚下臉和欠欠身,而一見蓋三縣屁股底就像有了彈簧,一切的矜持和莊重都不存在了,一邊握手說「久仰大名」,一邊一定要摁住她坐在他左手的上賓位置。
蓋三縣連連搖頭全力想掙脫:「謝謝那總好意!尊者為上,有丁司長和何市長在,我就只能在下首作陪,不敢亂了規矩。」
那總不依,說:「有老那在,他們官再大也不敢託大。官場酒場都有女士優先的規矩。」
丁司長說:「董事長,老領導讓你坐你就坐,不會有錯的。那總是位關鍵部門的老局長,是我們的恩師,我們能有今天,全是老人家的栽培。」
那總對蓋三縣肅然起敬的情態何志達全都看在眼裡,心想:「成啊,今番忽悠上這娘兒們出來,真算找對人了哩,看那總像敬奉正宮娘娘一樣的勁頭,所託之事肯定是會給下力氣去辦的。孔老夫子說‘食色性也,好德如好色’。還就真是這麼一回事。這酒局飯桌旁邊坐上一位絕色女子不能說是一道菜,但至少是一個吊胃口的尤物。要不就有成語說‘秀色可餐’呢」!想到這裡,何志達就說:「恭敬不如從命,既然領導抬愛,入鄉隨俗就好。咱們的事可都要仰仗那總給費心了。」
大家都是這樣說,蓋三縣只好惴惴不安地落座,一邊還說:「這真是有點折煞晚輩了。」
蓋三縣坐穩了,那總就高興了,便喚服務員來親自點菜。中午時間短,比不得晚上,下午大家也都還有事要辦,就都說簡單一點。那總樂得從善如流,就問蓋三縣和何志達有否忌口,兩人說無妨,什麼都行。那總也就不再謙讓,點了全聚德烤鴨和七八樣其它京味的品牌菜。
因為開車,蓋三縣不能喝灑,就要了桃味的匯源果汁。那總說吃飯是高興事,健康第一,白酒一瓶,總量控制,缺口燕京啤酒補齊。大家都非常擁護老領導的宏觀調控,主賓不帶頭鬧酒,這酒就喝得風調雨順了。
那總還主動端杯為何志達和蓋三縣敬酒,歡迎他們常來北京做客。兩人自然要雙倍回敬,何志達溜縫戴高帽子的酒詞自然也就奉迎而上。丁司長也頻頻舉杯對何志達和蓋老闆在夏河期間對調查組的關懷照顧深表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