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他天天對著鏡子模仿動作,沒人知道他為了減肥,一天就吃一頓飯,也沒人知道他這麼多年受到了多少人的白眼。
這些無外乎就是代價而已,靠著別人成名,自己就得付出更多。
沒有什麼是白來的。
所以,當韓秋看到瘦了整整一圈兒的文祥時,心中訝異的同時,也很欣慰。原本他是打算一個正面鏡頭都不給他的。現在嘛,他倒是突然想多給他一點機會。
八月十七號。
韓秋拍攝文祥和周潤發的對手戲。電影中,黃四郎這人狡猾多端,他找來一個戲子,作為自己的替身,好為自己擋命。
所以這部電影,本身就有兩個周潤發。
一座碉樓之上,周潤發穿著西裝,文祥穿著紅色的中式長袍。韓秋站在一邊,嘖嘖驚奇地打量著二人。
「你們到底誰是發哥,誰是文祥啊?」
周潤發皺著臉一笑,「韓導,我自己都認不出來,你還想分清楚?這小夥子,你從來找來的啊,長得還真像我。」
文祥靦腆笑著,也不接話。
韓秋只是開玩笑而已,近距離觀看,還是很容易分清楚二人。單是發哥五十多歲,文祥才三十多歲這一點,就能很好分別。
「呵呵,發哥,這還不怪你太出名了唄?」韓秋笑道。「行了,咱們先拍戲,拍完再聊這個。」
二人也沒啥異議,袁夢架好攝影機後,拍攝正式開始。
拍攝過程中,袁夢要頻繁地調動攝影機,周潤發和文祥也要適應性地站好位置。
露出正臉的全是發哥,文祥只有背影的戲份。
即便如此,韓秋意外地發現,文祥這傢伙地臺詞記得極其熟悉,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反倒是因為臺詞對得太快,周潤發不小心說漏了嘴,說成了粵語。
總的來說,拍攝過程還是十分順利。唯一齣了點意外的就是文祥和發哥對扇耳光的場景。
這裡,二人要互相扇耳光。發哥下得去手,扇地文祥臉呼呼直響;文祥卻不敢,ng了好幾次,都是因為他遲遲不敢「動手」。
韓秋臉色不禁有點怒意,「文祥,你幹什麼?前面拍的好好的,現在怎麼像個殭屍一樣?「
文祥只比韓秋大幾歲,但是卻絲毫不敢與其對視,他看著韓秋,眼睛卻盯著他的肩膀。
「韓導,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
「這可是發哥啊....」
「發哥也是人啊,又不是怪物。」
文祥弱弱地回道:「呃.....我還是不敢。」
韓秋的臉更黑了。
周潤發在一旁堅決地擺擺手:「來吧,拍個戲而已,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當事者都這麼說了,文祥也咬咬牙,決定瘋狂一把。
不過,當攝影機再次運作起來時,文祥又尷尬了。他看著發哥的臉,心中卻糾結著這一巴掌要不要真的打下去。
是扇重一點,還是扇得輕一點呢?
扇得重了,把發哥打疼了,他會不會記恨我?
最終,文祥佯裝著用力,手掌接觸到發哥臉的前一剎那,卻變得「溫柔」無比。
韓秋皺著眉頭,不爽地說道:「cut!」
文祥訕訕一笑,看了發哥一眼,然後默默地低著頭,準備迎接韓秋嘴裡的「暴風雨」。
「文祥,敢不敢用力一點?要是別人,還以為你在打情罵俏呢!」
文祥毫不猶豫地回道:「不敢。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韓秋的臉本來就畫的比較黑,現在簡直黑如鍋底,簡直比劉清雲那個黑麵神更黑。
「你是想氣死我嗎?」韓秋瞪著眼睛道。
文祥一縮頭,不說話了。
周潤發看不下去,嘆了口氣:「文祥,你覺得我這人兇嗎?」
文祥搖搖頭。
「那我對你怎麼樣?」
文祥點點頭:「很好。」
這次,他說的是心裡話。這段時間以來,發哥對他的確很好,有時候發哥還會當著別人的面誇他,說他很勤奮,很拼命。
「就是你對我太好,我才不敢扇你耳光啊。」
周潤發搖搖頭:「沒事兒,扇吧,拍戲而已。」
「我輕點?」
「不行,一定得重一點。」周潤發搖頭,「你看看我對你,打得輕嗎?拍個戲,就不要代入太多的外界感情,在這裡,我們都只是一個演員。」
演員嗎......
文祥被髮哥的話狠狠刺了一下,他牙幫子鼓得緊緊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望著韓秋和周潤發,重重一點頭:「好,我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