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冷笑:「你認為事情該怎麼發展?我敲門,然後她開門。她先是驚訝,然後開始發火,但我還要說我有多麼愛她,多麼想她?順便再說一句,我要死了,所以才來找你,就是不想孤獨地死去?」
卡特說道:「凡人都怕孤零零地死去。」
「我不是凡人!」愛德華再度咆哮。
說完,愛德華憤怒地離去!
桀驁如他,終究不肯低下高傲的頭顱。
即便是死,那也要不屈地昂著頭,倔強地瞪著眼睛,堅挺地死去!
不需要別人的看望,不需要別人的憐憫,不需要別人為他嘆氣!
不是凡人,那死也要死得霸氣!
觀眾們都不禁被愛德華的王霸之氣所感染,這究竟是一個多麼高昂倔強的老頭子啊,竟然寧願孤零零地死,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
之後,卡特回家了,雖然房子不大,但有許多家人陪伴。愛德華也回家了,雖然房子大,但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寂寞無比。
畫面不斷切換,鏡頭在卡特和家人的笑臉和愛德華無聲的淚水中跳動著。
兩個老人,鮮明的對比。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卡特放棄外出尋找激情,選擇回家感受親情。愛德華依然不肯低下高傲的頭顱,所以他還是感受不到親情,只能在無人的時候,才把自己脆弱的一面釋放出來。
這一切,直到卡特病發住院才有所改變。
當愛德華趕到醫院的時候,卡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而且已經剃乾淨了頭髮。
卡特覺得兩人之間不該擁有這麼悲傷的氣息,於是他在這個時候把魯瓦卡咖啡的製作過程告訴了愛德華。
於是乎,兩個老人都笑了。本來悲傷的氛圍中出現了笑容,那這就成了悲與歡的結合,也就是笑出了眼淚。
在進手術室前,卡特把一封信和遺願清單交給愛德華,希望他去完成剩下的遺願。
「這並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愛德華說道。
「恐怕只能靠你了。」卡特虛弱地回道。
最終,卡特沒能挺過這一次,死在了手術臺上。愛德華則拿出卡特的信,默默看著。
卡特的旁白也跟著響起。
「親愛的愛德華,我幾天我一直在猶豫,究竟該不該把我想說的寫下來。最後我想,如果不寫,我一定會後悔。」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可以說是不歡而散,就像最後一次我帶你去見你的女兒。」
「這事兒責任在我,在此我說聲抱歉。但說實話,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
「維吉尼亞說過,我走的時候像個陌生人,回來的時候又變成了她最愛的丈夫。這一點,我欠你的。你為我做的一切,我無以回報,既然如此,我索性直接開口,求你再為我做一件事。」
「請你去尋找生命中真正的快樂。」
「你曾說過你不是凡人,但其實,每個人都是凡人。」
「我們的生命就像小溪,最後匯入同一條河流。大河盡頭的瀑布之上,在迷糊後若隱若現的就是天堂。我親愛的朋友,閉上眼睛,讓流水帶你回家吧.....」
伴隨著卡特的旁白聲,愛德華終於低下頭顱去找的女兒,並且見到了她的孫女,並輕輕在小女孩臉上一吻。
他認為自己親吻了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孩兒。
遺願清單上,完成的願望也多了一個。
愛德華覺得卡特其實說得對,自己也是一個凡人,也是一個有喜怒哀樂的凡人,也是會害怕孤零零死去的凡人,也是會憧憬親情的凡人。
他覺得卡特給自己設定的關卡,成功解救了自己。就像自己用美人計讓卡特回心轉意,回到了家中。
愛德華在卡特追悼會上說:「卡特生命中最後幾個月,也是我生命中最棒的幾個月。他拯救了我的生活.....」
最終,愛德華成為了凡人,或者說他一直都是一個凡人,只是高傲如他,一直都不願意承認而已。
追悼會上,愛德華把「出於善意幫助一個陌生人」劃掉。因為三個月前,他們還是陌生人,但他幫助卡特完成清單,或者說卡特幫助愛德華拯救了他的生活。這個遺願,他們都實現了。
.........
電影最後一幕,又回到了電影最開始。
秘書托馬斯帶著愛德華的骨灰盒登上了雪山,把他埋進了山頂一個小山包。
那裡,卡特的骨灰盒已經居住了很久很久。
托馬斯做完這一切後,拿出遺願清單,把「親眼目睹神蹟」這最後一個遺願給劃掉。兩人生前因為暴風雪沒有完成,死後完成了。
此刻,愛德華的旁白響起。他一直說在世界之巔能聽到大山的聲音,現在他的靈魂飄蕩在大山中間,做著最後的祈福:
「愛德華在五月離世,那是一個週日的下午,晴空萬里無雲,享年八十一歲。」
「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我到現在也無法下定論。」
「但我至少可以這麼說:愛德華在離世的時候合上了雙眼,卻敞開了心靈。」
「我還敢肯定的是,他對自己的終憩之地非常滿意。」
「因為那地方是一片雪山,埋在那裡是違法的.....」
話音落下,電影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