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南一回到珠島賓館,就立即去見任仲夷書記。他大步走進任仲夷的房間,一邊向書記伸過手去,一邊習慣性地問:「任書記,您找我?」
任仲夷做了讓座的手勢:「坐,坐,老宋。看到會議安排了沒有?會上有餘濤同志的一個發言,讓他彙報蛇口近來的情況,介紹蛇口的一些經驗。」
宋梓南說:「看到了,這挺好。」
任仲夷說:「你要有個思想準備哦!」
宋梓南笑道:「那要什麼思想準備?蛇口是深圳的一部分。蛇口的工作得到中央的肯定,也是我們深圳的光榮。而您也知道,我一直希望餘濤同志能到市裡來工作,幫我分擔一部分擔子。」
任仲夷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不可能了。我找他談過兩次。這個老餘,是死抱著那個蛇口不放啊,哪兒都不想去。」
宋梓南感嘆道:「他聰明啊。要是我,我也不會離開蛇口的。都已經到這個年齡了,最重要的當然是做成一兩件自己一生想做又一直沒能做成的大事,能讓自己毫無愧疚地輕輕鬆鬆去見馬克思啊。再去勞心費神地當個什麼市長、市委書記,沒意義啊!」
任仲夷聳起眉毛說道:「怎麼?你還覺得自己不能輕輕鬆鬆、毫無愧疚地去見馬克思?深圳特區的一把手,你在全國全黨改革開放這一盤棋上,舉足輕重啊!」
宋梓南忙搖著頭說道:「盛名之下……什麼‘舉足輕重’,虎尾春冰哦!我真的覺得這副擔子對我來說有點過於沉重了。辜負眾望,真的辜負眾望。」
任仲夷詫異道:「怎麼回事,梓南?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這樣的話。你從來都是希望組織上多給你壓點重擔,從來沒聽你嫌自己肩上的擔子太重了的……」
宋梓南苦笑笑:「我大概是真的老了……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