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新市公安局的辦公樓已經有40多年的歷史了。
陳之行一走進去,就迎面撲來一股子舊舊的悶悶的老氣。還有一股子暖氣,公安局所在地區供暖還好,整幢辦公樓暖洋洋的。
高盛緊跟著陳之行,吸著鼻涕。陳之行說:「還是屋裡暖和吧?你看看你,再不進來就凍壞了。」
陳之行來承新這麼久了,藍正武還從來沒和陳之行深交過。雖然薛湧的案子讓藍正武的心裡一直疙疙瘩瘩,但陳之行畢竟是市委領導,官大一級就壓死人,何況是市委常委呢!
陳之行大駕光臨,藍正武一時有些發矇。他圍前圍後,幾個警察也圍前圍後。陳之行和高盛剛坐穩,藍正武就吆喝一個警察拿來了一臺電暖氣,正對著陳之行放好,電源一開,熱氣飄來,如沐春風。陳之行對那個警察說:「我不冷,放在他對面吧,他冷。」陳之行指了指高盛,又說:「給他找套衣服換上。」警察愣了一下,遵命。
幾個警察出去了,藍正武和信訪局的兩個人留了下來。高盛環顧了一下,對陳之行說:「陳書記,我就想跟你說話。」陳之行笑著看他,問:「為什麼啊?」高盛說:「不為什麼,他們幾個要是不出去,我就不說。」
藍正武走到高盛身邊,說:「老高大哥,你站起來,讓我檢查一下,例行公事,請你理解和配合。」
高盛站了起來,藍正武上上下下摸了一會兒,放下雙手,對陳之行說:「陳書記,您受累了,有事兒喊我……」
屋子裡只剩下陳之行和高盛了。
天已經大亮,隱約地,傳來車聲人語,遠遠地,還有一兩聲犬吠。
高盛低著頭,神情在一點點地變化。
突然,他從椅子上滑到地面,像是給陳之行跪下,又像是癱在地上難以起身。
陳之行一驚,雖然藍正武已經對高盛搜了身,陳之行還是有些警惕,想靠近高盛又怕有閃失。
陳之行正在猶豫,高盛哭開了。他癱坐在地上,雙臂伏在椅子上,把頭埋在臂彎裡,嗚嗚地哭。男人的哭聲格外悽慘,陳之行皺著眉,一動不動地看著高盛,絲毫沒打擾他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