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帝宴》小說信息

第二十五章 亮 刃(第2頁,共2頁)

字體:

身形雖在搖擺,可目光益發的森冷,秋長風道:「這麼說,如瑤部的高手也來了?」

藏地九天大笑道:「你也算不差,知道飛天梵音本來是如瑤部的秘技。不過憑你現在的能力,也想見識一下嗎?」

旁邊穿著如火衣服的那人突然不耐道:「我留下、只以為這小子能殺了你弟弟九陷,還有什麼本事,可如今看來,已不用我出手。你還不動手嗎?」那人身著紅衣站在那裡,如同火一般燃,對藏地部的高手,竟也沒什麼客氣之意。

秋長風目光一轉,緩緩道:「藏地撼山川,伊賀火裡英。藏地部以九天九地二人最為野心勃勃,伊賀家卻都是狼子野心之輩。閣下如此囂張,對藏地九天都不客氣,莫非就是伊賀宗主伊賀火雄不成?」

那如火之人本來不把秋長風放在眼中,聽秋長風竟一口道破他的名姓,為之錯愕。

秋長風道:「伊賀家雖有野心,在忍者四部中不過排名第三,本來對如瑤、藏地兩部很是客氣,伊賀宗主能對藏地九天這般呼喝,莫非看藏地部損失慘重,感覺藏地部不足為懼,這才要取而代之?」

此言一齣,伊賀火雄、藏地九天都變了臉色。

原來倭寇本是東瀛一些權貴養的武士,東瀛眼下也處於動盪,一些權貴沒落後,養的武士失去依託,一些人另找出路,另外一些人卻漂洋過海到了大明沿海,伊始還能規規矩矩的和明朝做些生意,後來漸漸以武技凌人,開始燒殺掠奪,反變成了強盜,亦成為大明沿海的隱患。

而東瀛忍者就秘密的控制著這些倭寇,從中攫取巨大的利潤。眼下東瀛忍者中最有名的勢力,分別是如瑤、藏地、伊賀、甲賀四部。忍者餘部也有,但遠不如這四部強大。

可這四部並不算和睦,一直明爭暗鬥不休,均想取得忍者中擁有至高權力的尊主一位。

眼下這四部的至尊是如瑤部的宗主——如瑤藏主,統領著東瀛諸多的忍者。

如瑤藏主天縱奇才,憑藉精絕的忍術,在二十多年前連續擊敗東瀛十七部的七十二名精通各種忍術的忍者,取得忍者部尊主之位。而那之後,東瀛才流傳如瑤秀天地一說。

如瑤藏主之後給眾忍者部劃分等級,也在忍者部中建立了等級森然的規則。忍者又分上、中、下三類忍者。而藏地部權利緊隨如瑤之後,位居第二、伊賀火雄雖是狂妄,還是伊賀忍者部的宗主,但在忍者諸部中,伊賀部只能屈居第三。

伊賀火雄本是極為狂傲之人,對此排名並不滿意。他雖然還不敢去撼動如瑤藏主的尊主地位,但早就對藏地部不滿。暗想藏地部好大的名氣,可一到青田、金陵,就是鎩羽而歸,本以為對手多麼犀利,不想竟是眼前這兩個小人物。

秋長風簡單兩句,就道破了藏地、伊賀兩部的關係,也就難怪藏地九天、伊賀火雄變了臉色。

伊賀火雄畢竟老辣,眼珠一轉道:「秋長風,就憑你小子,想離間我們,還差得遠了。你廢話連篇,不過是想爭取活命的機會罷了,可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聽你的廢話?」

秋長風不語,藏地九天接著笑道:「因為你已經中了毒!」

秋長風身子晃了下,如同風中殘葉,嘆口氣道:「你們把毒下在香鼎中了?你們故意派人裝作衛鐵衣躺在香鼎旁,不但要暗算我,還要吸引我過去吸毒?」

這種方法本就是連環計,其實在秦淮畫舫上,秋長風就見識了一回。

這忍者的計策,實在環環相扣,防不勝防。

藏地九天得意笑道:「不錯,你雖然也有些頭腦,但比起老子,還差得遠了。你方才在香鼎旁良久,早就吸入了我們下的酥骨香,中了酥骨香的人,等毒性完全發作後,渾身就會和爛泥一樣,小手指都動彈不得。這種香不錯,但有個缺點,就是發作得緩慢。」

伊賀火雄放聲笑道:「因此你扯著廢話,我們就跟你扯著廢話,你到現在,只怕早感覺到手足痠軟了吧?」

葉雨荷臉色劇變,只感覺周身滿是疲憊之意,不由得大駭,知道伊賀火雄說的不假。

忽的聲響,藏地九天震開黑衣,背後展開如翅膀般的兩翼,恨聲道:「秋長風,我不離去,就是要親取你的性命。你到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

秋長風再也支撐不住,緩緩盤膝坐在了地上,臉色灰白道:「我還想問你們一件事情……」頓了下,秋長風臉色一變,森然道:「你們這些倭寇雖在沿海為亂,但我朝天子還想以德服之,不想與你們兵戎相見。到如今,你們竟殺了我朝的上師,天子震怒,你們真不怕、自此後,天子發兵,不但要剷除你們忍者,甚至將東瀛國夷為平地嗎?」

藏地九天、伊賀火雄均是大笑,伊賀火雄眼中如燃著火焰道:「你朝天子?嘿嘿,只怕姚廣孝一死,轉瞬就要輪到他了。」

秋長風詫異不已,暗想伊賀火雄如此自負,難道說搶走金龍訣的就是他們?他們自信金龍訣能夠改命,這才如此的肆無忌憚?朱允炆究竟有什麼本事,能控制忍者諸部?

藏地九天不等秋長風再想,喝道:「更何況,今日之事,也傳不到你朝天子耳中。」

葉雨荷一凜,立即知道對方存了殺人滅口的打算。可這時毒性發作,站立都是疲憊,心思轉念間,低聲道:「我拖住他們,你衝出去,莫要管我。」

她負傷、中毒,就算衝出去,也逃不過藏地九天等人的追殺,只能希望秋長風中毒稍淺,還能逃得一命。

秋長風目光一轉,落在了葉雨荷的身上,突然笑道:「你不是一直很厭惡錦衣衛嗎?怎麼會為我拒敵?」

葉雨荷微怔,奇怪秋長風為何知道她一直厭惡錦衣衛?這種話她好像未對秋長風說過?但她來不及多想,只是移開目光道:「因為錦衣衛中也有好人。」她說到這裡,已要拔劍,卻沒有留意到秋長風眼中突然閃過一分光亮。

光亮的如同茫夜的明星。

一伸手,把住葉雨荷的手,秋長風還能笑道:「我不會走。不想……今日你我死在一起。」他笑得很是歡娛,似乎根本不把生死放在心中。

葉雨荷瞥見他的笑容,心中奇怪,不待多想時,藏地九天已縱身躍起,叫道:「不錯,你們今日就做個同命鴛鴦好了。」

他陡一升空,雙翼一震,就要發動他的九天應雷大法。

而在這之前,有四個忍者早躥了上來,一個忍者手臂一揚,打出四枚十字鏢,兩枚十字鏢迴旋,兩枚十字鏢擊地,擊地十字鏢一彈,陡然加速,直射秋長風的小腹。迴旋鏢本慢,但不到秋長風面前時,後發先至,竟先一步到了秋長風眼前。

另外一忍者就地一滾,一道卍字奪帶著耀眼的光華直取秋長風的雙腿。

第三個忍者手中持著根竹竿樣、尺許長短的兵刃,還離秋長風丈外的距離,就陡然一刺,那竹竿刺空,遽然暴漲,彈出七節更細的竹枝,瞬間伸到丈許,刺到秋長風的咽喉。此人一齣手,就是忍術中的破空之法。

第四個忍者卻早就兜到秋長風的側面,只是一抖袖,有幾乎透明的絲網兜頭罩來。那絲網在忍術中倒有個雅緻的名字,叫做情絲。情絲纏綿入骨,若被那絲網罩住,就如被情絲圍繞,終究難得脫逃。

剎那間,秋長風陷入死地。因為所有的攻擊,均是向他一人而發。

葉雨荷不要說出劍,就算站立都困難,見到如斯攻擊,不由得臉色慘然。她就算安然無事,遇到這種錯綜複雜的攻擊,也只能避其鋒芒,各個擊破,秋長風已然中毒,又如何躲避這般凌厲的攻擊?

眼看那十字鏢,最先到了秋長風的面前……秋長風倏然動了,他霍然站起。

他不動的時候,好像奄奄一息的樣子,可他一動,就如九天神龍,夭矯無比。他右手兩指間突然多了一枚銅錢。

然後他就用那銅錢一撥,準確無誤地撥在了一枚迴旋十字鏢上,那枚十字鏢倏然斜飛,擊在了第二枚十字鏢上。

光華一現,第二枚十字鏢遽然折回,以比方才還快十倍的速度打了回去。

那放鏢的忍者大驚失色,身形陡翻,堪堪避開自己的十字鏢,可雙足才一落地,就仰天倒了下去。

一枚銅錢不偏不倚地切在他的喉間。

銅錢是秋長風的銅錢,他只用了一枚銅錢,就破了忍術中的十字迴旋鏢,還擊殺了對手,他怎的有這快的身手?這準的判斷?

眾人驚詫,可還不是最讓眾人驚奇之處。秋長風右手放飛了銅錢,左手突然持著一物,敲落了擊向他小腹的兩鏢,那兩鏢又砸在了卍字奪上。

卍字奪被十字鏢擊中,就像死狗般跌落地面。

那放飛卍字奪的忍者大驚失色,他這卍字奪的迴旋之力,遠比十字鏢要強過數倍,對手若是格擋,卍字奪立即變線追斬,再變殺招,讓敵人疲於奔命,而他及時滾到,配合卍字奪,就能將對手格殺當場。

這亦是忍者之術,叫做不歸,卍字奪不殺敵手,絕不迴歸。

可他從沒想到過,卍字奪也會有失效的時候。

卍字奪失效,他已滾到秋長風的近前,他吸氣、收腹,還要發動絕招。

可一隻腳踩了過來,踩在他脖頸上,瞬間踩斷了他脖子內的那口氣。

腳是秋長風的腳,秋長風一腳就踩斷了近身忍者的脖子。可他左手並未閒著,只是輕輕一按。

哧的一聲響動。

破空竹竿的尖端堪堪擦秋長風身軀而過,幾乎要將秋長風透體穿過,而那手持竹竿之人眼中卻滿是不信,他喉間一個血洞,脖子透出半截箭尖。

一枝弩箭在那忍者施展破空之術的時候,反射穿了他的脖頸。

弩箭是燕勒騎的弩箭,秋長風坐地的時候撿起,一弩就擊殺了對手。

秋長風彈指、出腳、手指一按,射出弩箭,看似根本不費氣力,可轉瞬間,就連殺三名中忍。

光電火閃間,那撒網的人已膽寒,他實在不知道秋長風如何做到的這點,但他箭在弦上,怎能不發?

他不指望這情絲能罩住秋長風,只盼能擋住秋長風片刻,為他退後爭取時機,只要藏地九天發動攻擊,他逃命不難。

他退意才生,就聽到嗖的一聲響。

破空的竹竿從情絲中刺出,刺入了他的咽喉。那忍者臉上露出極為古怪之意,似乎對發生的一切還是難以置信。可遽然間,竹竿抽回,一股血泉噴出來,那人倒斃。

秋長風擊殺三名忍者時,順便取了破空竿,刺過情絲,刺殺了圍攻他的最後一名忍者。

不過彈指呼吸間,攻來的四名中忍先後斃命,大殿陡靜,就算伊賀火雄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藏地九天怒極,他還在半空之上,因為他要發動九天應雷。藏地家本以土遁之法稱雄,可藏地九天心高氣傲,只想翱翔天空,他不想一直屈居在如瑤部之下,既然如瑤部精通天地之忍術,他就不想一輩子藏在土中,只想另闢蹊徑,也在空中翱翔。

因此他學會了九天應雷,只想憑藉這招在忍者部中稱雄。

他這招使出,威力極大,自信有雷霆怒電般的犀利,但這種忍術有個缺點,那就是發動要時間。

那四個忍者上前,就是為他爭取時間,他飛到空中的時候,心中還有分遺憾,只怕秋長風不等他九天應雷發動的時候就死去,他倒希望秋長風能挺住。可他從未想到過,秋長風非但沒有讓他失望,而且遠超過他的期冀。

不等他動手,秋長風未倒下,他的四個手下就已斃命。

迴旋、破空、不歸加上情絲,這本是忍術中四種極為難練的技藝,可在秋長風面前,直如小孩過家家一樣的簡單。

這個秋長風不是中毒了嗎,怎麼還有這般本事?

藏地九天只期盼,秋長風眼下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過幾下。

空中已起風雷之意,似乎九天之雷,都被藏地九天引到了大殿。

就算伊賀火雄見到,都悚然動容,感覺藏地九天這招發出,肯定地動山搖,他甚至擔心,藏地九天會不會毀了這大殿?

可他很快發現,擔心的有些過早。

忽的一聲響,一物在藏地九天就要發動之時,到了藏地九天的面前。

是情絲。

秋長風破空竹竿一抖,就挑著那情絲罩到了藏地九天的面前。

藏地九天做夢也沒想到,秋長風的忍術無師自通,使情絲使得比方才那中忍用的還要精熟。事發突然,但他還來得及振翅。

大殿上空中倏然一聲雷響,甚至有火光爆發,緊接著狂風湧動,一道光火盡數地擊在了情絲上。

情絲雖難纏,也抵擋不住這天雷地火,遽然而燃,遠遠盪開。

藏地九天終於發動了九天應雷,可盡數發在了情絲上,硝煙瀰漫。他吸氣,惱怒,憤然殺雞用了牛刀,他才待再次聚集氣力……就在這時,只聽到哧的一聲響,破空之竹破空破煙而來,刺在藏地九天的右胸上,刺個對穿。

硝煙尚在,殿中死寂。就見藏地九天慘叫一聲,雙翼一震,倒退跌落,一直跌到殿外去,風雨之中……靜寂,肅然。

滴滴鮮血從竹竿尖頭垂落,發出了極為輕微地滴答聲響,可比九天應雷還要驚心動魄。

秋長風望著殿外的藏地九天,淡漠道:「你也算有些頭腦,但比起老子,還差得遠了。」

這句話是方才藏地九天說過的,這刻由秋長風說出,有著說不出的諷刺意味。

藏地九天飛得高,也很是高傲,他以為秋長風中了毒,以為出手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卻不知道秋長風就是讓他驕傲,然後引動他的九天應雷,擊殺了他!

眾忍者望著秋長風,眼中都露出見鬼一樣的光芒。就算伊賀火雄再看秋長風,眼中都帶分凜然之意。

葉雨荷心中的震駭,也一點不亞於旁人。

剎那間,秋長風就連破五種忍術,甚至破了藏地九天賴以成名的九天應雷大法,這些忍術本來均是詭異非常,常人難以抵擋,秋長風恁地這般神通,對這些忍術如斯熟悉,破得舉重若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