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祠由古代受重視,到後來受到大量被破壞,如今又重新受到人們的重視,不同樣反映社會文化的某種交替演進麼?
韓江林卻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因為心情不好出來散心,居然能夠冷靜地思考如此複雜而高深的命題,這是不是個人與社會的交替演進在自己身上出現?
突然,一首清麗悠揚的曲子進入耳朵,敲打著他的心鼓。
音樂讓他彷彿置身高山之上,心兒像小鳥一般在遼遠、迷濛的山原遨翔,美麗而翠碧的大森林開起了歡騰的音樂會,風兒與悠蟬合奏一曲曲美妙音樂,宛如上蒼賜與的天賴之音。
多美啊。韓江林捫心長嘆,心想,現在的學生藝術修養真是不錯,對音樂的內在旋律和外在形式都掌握得如此熟練和深透。
在樂曲中,他們把苗族飛歌和侗族大歌巧妙地融合在一起,飛歌的高揚與大歌的清麗,樂曲彷彿衍化成一隻長著靈巧翅膀的小精靈,具有了穿透時空的藝術魅力。這樣的音樂既體現了大眾化的歡樂,又表達了個性對自然、對生命的感悟,生動而感人。
音樂嘎然而止,美妙的旋律亦如飄揚的綵綢,纏繞在家祠的雕樑畫棟間。
老師當起臨時指揮,指導學生聯合排練《飛歌唱晚》。這是音樂系老師和學生在南江採風的重要成果,在飛歌傳統旋律的基礎上,融入了流行音樂元素,以史詩般的記錄,分章節描述了天華山區苗民的生活。音樂風格既大氣,又輕快,既有集體情感大河奔流一般的傾情渲洩,又有個性情感細緻動人的表達。
韓江林沉浸在音樂展現的美麗鄉村畫卷中,時而撫掌而和,時而點頭微笑。
演練結束,學生和老師紛紛收拾器樂,準備睡覺。
韓江林心想,如果評價這次實習成果,僅有組曲《飛歌唱晚》足以讓南江名聲在外了。他想走過去,把感受告訴帶隊老師。一看時間已經是一點過,不好再驚擾老師,猶豫著駐足不前。
一個女生似乎意猶未盡,獨自拉起二胡,隨著琴絃顫動,憂傷的旋律像秋天的落葉飄進深秋的風中,瑟瑟和鳴。韓江林的心像被秋雨澆溼,一陣緊似一陣。他不明白,為什麼在歡樂的音樂會之後,這位小女生為什麼要用音樂表達如此憂傷的情感,莫非她心愛的男友棄她而去,處於失戀痛苦中的她無力自拔,需要藉助音樂傾訴心中的痛苦?
在如泣如訴的旋律之中,韓江林感到情感的無助、人生的渺茫。剛才繚繞於心的絕望像水草一樣瘋狂生長,淚水像決堤的水一般騰湧而下。
韓江林不堪其苦,轉身跳出吳氏家祠,一路走,一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