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澇淤溝大橋竣工不久,交通建設的第二大工程——帽兒山隧道開工了。
這條隧道,名曰「帽兒山」隧道,就是因為它要橫穿一個像大大的帽子形狀的山脈。這裡的自然資源得天獨厚,森林覆蓋面積達百分之八十以上,說是天然氧吧一點兒也不為過。除了植被資源,這裡更蘊藏著豐富的礦產資源。在帽子的北邊是益陽區的三個國有煤礦,每個煤礦年產量都在百萬噸以上。多少年來,這些煤炭的運輸要從帽子的邊沿繞一大圈,約莫五十公里的路程,才能到達連線高速公路的主幹道上,運煤成本非常大。交通條件的限制已經成為制約煤炭資源開發、利用的瓶頸。在這裡建一條隧道,從山裡到山外就縮至為四公里路程,通行時間僅需幾分鐘。
開工那天,位於帽兒山南端的隧道口工地上,鞭炮聲響了很長時間。鞭炮聲中,廚師捉來三隻大紅公雞,「咔咔咔」剁掉雞頭,倒提著雞在開工面轉了幾圈,任由雞血從脖子流出,拋灑在地面上。沒頭的雞撲騰著翅膀,雞血濺了廚師一身一臉,廚師一鬆手,其中兩隻公雞蹬了幾下腿不動了,可另一隻沒頭的公雞的舉動卻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只見它在廚師鬆手的一瞬間,箭似地向隧道工作面飛去,接著「砰」的一聲,撞擊到崖壁上,然後又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在大家還沒有緩過神時,廚師右手握著刀慢慢地向這隻公雞走去:「沒頭了還這麼兇,奇了怪了。」說完就要拎雞翅膀,可這隻雞又突然撲騰著翅膀,向旁邊翻滾了十幾米,最終在草叢中不動了。
圍觀的人說:「神了,神了!」
工隊經理說:「好兆頭,這個工程吉祥(雞翔)。」然後他又把兩條紅綢緞被面掛在了洞口兩旁。
開工令是黨森林宣佈的。宣佈完後,幾臺提前準備好的推土機和剷車轟隆隆一起開動,清理起隧道口的工作面來。老局長魏凡海和幾名工程技術人員參加了開工儀式。儀式結束後,黨森林提出要到隧道的北面,也就是隧道的另一端看看。魏凡海說:「坐車繞過去需要一個多小時,直線距離只有四公里,山上有一條放羊人走的山路,步行要四十多分鐘。我去年走過一次。」
「好,那就步行走一次,看看山上的美景!」黨森林說完,領著大家棄車步行。
當他們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頂時,怎麼也找不到繼續前進的路了,連山羊踩踏的小徑也沒有。於是只好找了一個稍微寬闊的草地休息一下。黨森林站在山頂,極目遠望,只見崇山峻嶺草木蔥蘢,山巒疊嶂延綿不斷,微風拂面沁人心脾,此刻他心情好極了。當他從山頂往西邊眺望時,突然,他的目光停下了。他發現從南往北的山巒被神奇地分割成兩半,這種分割非常規則,而且由南往北連續不斷。學過建築學的他,腦海裡突然閃現出「秦直道」的概念。他也曾聽老領導冀俊傑說過秦直道有可能從秦州市境內經過的事情,會不會就是這裡?他的心情異常興奮,於是轉身問魏凡海:「你知道秦直道是從哪裡經過嗎?」魏凡海說:「不知道,但如果從南往北修,我們這裡有可能是必經之地。」黨森林指了指他看見的山巒說:「我們去那裡看看,會不會有什麼發現?」
還好,終於找見一條羊腸小道。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幾個人就走到了目的地。黨森林叫技術員小馬拿出隨身攜帶的高畫質望遠鏡,由南往北觀看。小馬看完又調轉方向,從北往南觀看。一會兒,他興奮地告訴黨森林:「這是一條人為的大通道,往北看不到頭,山體斷壁上保留著較完整的路基斷面,挖鑿形成的豁口清晰可見;往南有兩個山包,中間也有延綿不絕的豁口,再往南是一片開闊地,有可能就是當年的秦直道。」
黨森林和在場的技術人員聽後都異常興奮,他們輪番拿起望遠鏡觀看,有人說看見了懸崖上石頭斷面人為開鑿的痕跡,有人說看見豁口的平均寬度在五十米左右,有人說看見溝壑的填充部分在常年雨水的侵蝕下,絕大部分已被沖刷掉,但沿著山體的邊沿還有殘留的碎石墊方。
他們越看越高興,越說越神奇。大家紛紛拿出手機、相機「咔咔」進行了拍照。黨森林說:「今天就到這裡,關於秦直道的問題叫專家們來確定吧!」
黨森林回去後,一刻也沒有休息。他馬上開啟電腦,查詢有關秦直道的資料。
資料記載,秦直道是秦始皇統一六國後,命將軍蒙恬率三十萬虎狼之師修築的一條長達七百公里的快速軍事通道。南起京城邊的甘泉山,循子午嶺山脊北上,經過鄂爾多斯草原,到達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附近。這是世界上第一條高速戰備路,其修建的目的,就是為了抗擊北部草原游牧民族匈奴的南下侵擾。
在當時的背景下,修秦直道反擊匈奴侵擾,以戰止戰這種大智慧、大戰略,也只有秦始皇這種經歷過無數次戰爭的大統帥才能策劃出來。同時秦直道的開通也大大加快了游牧文化與農耕文化的相互交流,使中華文明汲取、融合了來自北部草原文明的元素,為中華民族大融合打下了重要基礎,使中華文明更具包容性,並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