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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浴火重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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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平時都是一身休閒打扮,很少穿正式的衣服。聽到領導這麼吩咐,他回到家裡就翻箱倒櫃,結果將宋桂玲送給他的那套西服找了出來。這身西裝挺上檔次,想了想之後,趙剛決定穿了這身。

第二天一早,朱士強見到趙剛就眼前一亮,忍不住問道:「這身衣服在哪裡買的?你穿著很合適。」趙剛沒想到朱士強會問這件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想了想就撒了個謊:「還是結婚時張蕾給我買的呢,一直都沒穿。」朱士強也就沒再多問,坐上車一起向省城開去。

可是趕巧的是,去省城開完會回來,朱士強讓趙剛上他們家一起吃晚飯。心直口快的宋桂玲看趙剛穿了這身西服,口無遮攔地說道:「這件衣服是上次我幫你挑的那件吧?怎麼樣,還是我的眼光好吧!」

當時朱士強也坐在桌旁,聽得是一清二楚。趙剛的臉騰地就紅了,心中叫苦不迭,趕緊打岔道:「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朱士強感覺到了異樣,既然是宋桂玲買的,趙剛為什麼騙他說是張蕾買的呢?朱士強的心裡有了疑問,不過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疑惑地看了看宋桂玲和趙剛一眼。

沒過幾天,朱士強就發現了宋桂玲在外面鬼混的重要證據。朱士強的一個叔伯兄弟給他打來電話,說是在省城看到宋桂玲了,說她和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勾肩搭背,顯得很親暱的樣子。朱士強聽完之後惱羞成怒,馬上打聽年輕人的模樣,聽起來年齡和相貌居然都和趙剛差不多。朱士強馬上又想到宋桂玲說給趙剛買衣服的事情,他立即斷定,宋桂玲和趙剛之間肯定有了不正常的關係。

回到家後,朱士強和宋桂玲之間爆發了激烈的戰爭。

「上個週日你是不是去省城了?」

「對啊!」

「跟誰去的?」

「自己啊,怎麼了?」

朱士強大怒道:「你撒謊,明明跟一個年輕人在一起,還說自己?」

宋桂玲被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被朱士強知道了。宋桂玲乾脆來了一個死不認賬。她辯解道:「你聽誰說的?就我自己去的,哪來的什麼年輕人?」

朱士強訓斥道:「你還狡辯,都有人看到了,還不承認?」

宋桂玲心中不禁暗叫倒霉,她故作鎮定地說:「認錯人了吧,你怎麼知道他看到的就是我?」

朱士強對宋桂玲的狡辯感到很憤怒,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抽她幾個耳光。他不客氣地說道:「怎麼會看錯?就你那長相,人堆裡一眼就能認出來。你既然敢做就要敢當,別死不認賬,當我是傻子啊?」

宋桂玲抬眼看著朱士強,挑釁地說:「好吧,你說看到就看到了,隨你怎麼樣吧。不過話說回來,姓朱的,你也別在我面前裝什麼好人,你跟姓孫的狐狸精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既然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為什麼我就不能有別的男人?」

「這麼說,你是承認了?」

「承認什麼?我說沒有,你又不信!」宋桂玲乾脆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朱士強氣得鬍子都歪了,大聲喊道:「你告訴我他是誰!」

宋桂玲卻無所謂地說道:「沒有這個人,你讓我說誰?」說完,她完全不理會朱士強,轉身進到臥室裡去了。

朱士強望著宋桂玲的背影,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坐在客廳裡,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現在他不能跟宋桂玲離婚,尤其是在他競選副市長的這段關鍵時期。朱士強真想狠狠地揍宋桂玲一頓,但他的身份不允許他這麼做。再說,一旦把宋桂玲逼急了,她一定會把他和孫盈盈的事情捅出去,那麼他的仕途也就全完了。朱士強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思來想去,朱士強只能忍了,這是他唯一的選擇。但是,他不能饒了那個年輕人。朱士強最大的懷疑物件就是趙剛,趙剛偶爾陪宋桂玲去省城買衣服的事情朱士強是知道的,他很樂意趙剛這麼做。在他看來,宋桂玲和趙剛兩個人年紀相差懸殊,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什麼事情。誰知道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朱士強腸子都悔青了,他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第二天一早,當趙剛再去接朱士強時,朱士強就有些彆扭。他陰著臉坐進車裡,趙剛還不明就裡,興致勃勃地跟朱士強介紹道:「這幾天股市有轉暖的跡象,咱們買的那幾只股票漲了不少。」朱士強哪還有心思聽這些事情,忍不住問道:「對了,你星期天干嗎了?」

趙剛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朱士強怎麼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想了想,他就如實回答道:「哪兒也沒去啊,在家打了一天遊戲。」

趙剛回答得略有遲疑,朱士強就更加堅定了他的猜測,但是他沒有當面揭露趙剛,問完後,他就沒再說什麼,看起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趙剛也不懂朱士強的真正用意。

然而,趙剛確實被冤枉了,星期天,他的確一個人在家裡打了一天的遊戲。和宋桂玲一起的年輕人依然是她包養的小白臉,上次鬧彆扭後,他們後來又重歸於好了。

從這一天起,趙剛就明顯地感覺到朱士強對他冷淡了不少。這種感覺更多的是一種直覺,有時候他跟朱士強四目相對,朱士強的眼神很犀利,似乎要看穿他。趙剛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他沒覺得自己有哪裡對不起朱士強,難道是因為他炒股賠了?

這樣想著,趙剛的思想壓力更大了。他甚至很後悔,後悔當初不該攬這個差事。趙剛真恨不能立即將朱士強的那些錢都賺回來。可股市並不是他能左右的,他現在只有祈禱老天,希望能時來運轉。

5

經過積極運作,朱士強競選副市長的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了。這一次,他再也不想帶著趙剛走了,經歷了婚外情洩密、炒股被套,以及後院起火事件之後,朱士強已經完全不信任趙剛了。

趙剛似乎也感覺到了朱士強的打算,朱士強讓趙剛把股票賬戶裡所有的錢都提了出來,說是有急事要用。趙剛的心裡很清楚,朱士強根本就不缺錢,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當趙剛把存摺交到朱士強的手裡時,朱士強問了一句:「就剩下這麼多了?」趙剛說:「是的,就剩這麼多了。」然後趙剛將股票買賣的詳細單據給朱士強遞了過去,嘴裡解釋道:「這半年行情很不好。」

朱士強看都沒看單據,只是默默地將存摺收起來,轉身就走了。趙剛看著朱士強的身影,心裡忐忑不安。俗話說得好,「無功就是過。」很顯然,趙剛沒有為朱士強賺到錢。趙剛甚至擔心朱士強會以為他從中做了手腳,將賺到的錢揣進了自己的腰包。從朱士強冷冰冰的態度中趙剛感覺到,現在他和朱士強之間已經有了隔閡。

接連幾天,趙剛都覺得朱士強似乎在有意地疏遠他,他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心了。一次,趙剛私下裡問朱士強:「朱叔,如果這次你競選副市長成功,我能跟你一起過去,繼續給你開車吧?」朱士強當時愣了一下,然後回答道:「這個還真不好說,市裡面有機關事務管理局,領導的司機都由他們統一負責安排。我帶你過去恐怕不太方便,單位裡會有人說閒話的。」朱士強又說,「不過你放心,即便你不給我開車,這裡來了新局長,也會用你開車的。大不了我說句話,他們會給面子的。」

趙剛知道,他該為自己的後路做打算了。看來繼續給朱士強開車是不太可能了,而繼續留在教育局的日子也不太令人滿意。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樣下去他遲早會下崗的。趙剛反覆琢磨著,他覺得不能任憑這件事隨意發展,他必須做點努力,為自己的將來做好打算。

現在,朱士強處處防備著趙剛,但凡有重要的電話,他都會說:「好的,我知道了,先這樣吧,一會兒我到辦公室回話給你。」言外之意很明白,他現在說話不方便,因為身邊有外人,怕被人聽了去。而這外人不是別人,就是趙剛。趙剛有些心寒,以前朱士強從來都不拿他當外人。

沒有辦法,既然領導有意疏遠,趙剛也無力扭轉這種局面。他想到自己這些年辛辛苦苦、起早貪黑地伺候朱士強,感覺自己很不值,沒想到他忠心不二地侍主,卻換來這樣的結果。這讓趙剛越發地感覺到了人生冷暖、世態炎涼。趙剛很懷念趙祖民,如果趙祖民還在,這個時候一定會給他出出主意。可惜的是,趙祖民卻過早地離世了。

經過反覆的考慮,趙剛覺得他不能再這樣硬挺下去,他要為自己後半生的幸福而戰了。他已經把生命中最寶貴的青春都奉獻給了司機這個職業,為了確保朱士強的生命安全,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趙剛想,如果朱士強真的不仁,那麼就別怪他趙剛不義了。朱士強有太多的把柄在他手裡,隨便哪一條都會把朱士強置於死地。

事實上,一場發生在領導與司機之間的明爭暗鬥已經開始了。雖然這種爭鬥不見刀光劍影,卻十足驚心動魄。趙剛和朱士強暗地裡較上了勁兒。

朱士強現在是強忍著耐心繼續坐趙剛的車,他心裡很清楚,這個時候不能跟趙剛撕破臉。再堅持些日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換掉他了。上級組織部門已經來到中海市對朱士強進行考核了,去市裡履職正式進入了組織程式。事情到了現在,趙剛知道是時候問朱士強的最後承諾了。

找了一個恰當的時機,趙剛在車上問朱士強道:「朱叔,我看您這次去市裡任職的事兒基本上定了,既然組織上已經派人來考察,就說明只要沒有特殊情況,這副市長就非您莫屬了,對吧?」

朱士強點點頭,坦然地說:「這也是組織上信任我。」

趙剛對朱士強的官腔不感興趣,他只關心自己的去留問題。「朱叔,你這次去市裡任職,你把我也帶過去吧,你看我這些年開車一直沒出過什麼差錯。你放心,如果我跟你過去,會繼續給你好好開車的。」趙剛在為自己做著最後的努力,他希望能用這種態度感化朱士強,最終贏得他的信任。

可這一切都沒用,朱士強已經鐵了心要換掉他,任憑趙剛怎樣說都無濟於事。朱士強又打上了官腔:「趙剛,我知道這些年你給我開車很辛苦,我也想繼續用你。可是原則問題不能違背啊,既然市裡統一安排司機,我也不能搞特殊化。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啊,我也有我的難處。」

趙剛知道他跟朱士強一起走的事情是徹底沒戲了,恰好這時迎面駛來了一輛大貨車,同向還有一輛小轎車在超車。為了表現出自己的不滿,在三車交錯的一瞬間,趙剛使勁兒一打方向盤,車子嗖的一下,差點和對面的車撞在一起。朱士強重重地撞向了前面的座位上,驚出了一身冷汗。趙剛沒有說話,朱士強立即就明白了,這是趙剛在發洩自己的不滿。趙剛加大了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朝前駛去。朱士強趕緊繫好安全帶,抓緊了車內的把手。

趙剛不溫不火地問朱士強:「朱叔,你說這次上面來考核你,會不會找我談話啊?」

「應該不會吧,一般他們不找司機談話的。」

「哦,那萬一找到我的時候,我該怎麼說才好?」

「隨便你怎麼說,他們也是走形式。」

趙剛靈機一動,又問道:「我聽說上次交通局的司機小宋就被找去談話了,我以為我也得被問話呢。」

朱士強瞪了趙剛一眼,「上次交通局的小宋被找去談話,是因為張局長涉嫌違紀的事情。」

朱士強對趙剛的話警惕起來了,他仔細分析著趙剛的話,想知道他的真正用意。誰知道趙剛的問話並沒有停止,他繼續問道:「對了,朱叔,張局長最後被判了多少年?」

朱士強一愣,十分不情願地回答說:「好像是15年。」

「不就是貪汙了一百多萬公款嗎?這年頭,一百萬算得了什麼?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司機小宋也是,嘴也太不嚴了,檢察院一嚇,他就全都說出來了。我聽說,要不是在小宋身上開啟突破口,檢察院還真拿張局長沒辦法呢。」趙剛將車速減了下來,「那張局長好像對小宋也不薄,他調走時還特意把小宋安排進了客運管理處任稽查大隊長,可惜的是小宋不知恩圖報,這要是我,就是打死都不會說的。」

朱士強陰著臉沒有說話,他已經知道了趙剛的用意。趙剛這是在威脅他,如果他對趙剛不好,那麼趙剛也有可能將他的事情捅出去。朱士強的心裡有些害怕了,這個小夥子別看表面看起來一團和氣,但心裡究竟想什麼,誰都無法預知。朱士強依舊不動聲色,看趙剛接下來將這出戲怎麼唱。

趙剛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問朱士強道:「對了,朱叔,你這次調走以後,我也不想在局裡開車了。畢竟我年紀也不小了,開一輩子車又能有什麼出息?我想找一個穩定點的工作幹,您看能不能幫我這個忙?」說完,趙剛看了朱士強一眼,「當然,隨便找個什麼職位都行,哪怕是給人擦擦桌子都可以,只要不開車就好。我也有些累了,想要歇歇。」

至此,朱士強才明白趙剛的真正用意。原來趙剛並非是要跟他一起到市裡去,他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合適的退路而已。

朱士強覺得做到這件事並不難,但是讓趙剛擦桌子這樣的工作是萬萬不行的,好歹跟了他一回,傳出去也被人笑話。更重要的是,趙剛如果對職位不滿意,保不準他真會把那些秘密洩露出去。想到這裡,朱士強終於開口說話了:「你放心好了,即便我這次不帶你一起走,也會幫你找個合適的崗位。好歹你都跟了我一回,我會替你負責的。」

趙剛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激動地說:「那太謝謝你了,朱叔!」

朱士強沒有說話,他目視著前方,心裡無限感慨。

6

在一片質疑與褒揚的聲音中,朱士強終於走上了副市長的工作崗位。在正式調走之前,朱士強把趙剛安排進了中海市體校任副校長。他還給趙剛做出了承諾,等過一段時間就會把原來的校長王偉星調走,到時候趙剛就可以正式擔任市體校的校長了。

趙剛對朱士強的這種安排感到很滿意。雖然中海市體校並不是什麼重點學校,但好歹也是正規學校,能當上這個學校的校長實屬不易。

朱士強這麼安排也有他的考慮。趙剛沒有多少文化,如果把他放在別的學校,恐怕不能服眾。市體校主要以培養體育人才為主,對文化課的要求不高。趙剛身體素質好,幹這個工作應該會得心應手。另外,市體校還有王偉星任校長,他會給趙剛一定的關照。有他在那裡,趙剛也不至於弄出什麼大事情。

趙剛去體校任副校長的事情在教育系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人私下裡議論說:「一個司機也能當校長,真是不可思議!這是什麼世道啊,只要跟對了領導,就是雞犬都能昇天。」

趙剛對這些流言蜚語都置之不理。他知道,只要時間久了,一切流言都會隨風而去。

自此,趙剛的司機生涯算是徹底結束了。當了副校長的趙剛生活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他還是喜歡看看股市、上網玩玩遊戲。當然,工作也不耽擱。他經常跟學生們一起參加體育鍛煉。後來,王偉星調走了,趙剛順利地升為正校長。當然,這一切都是朱士強一手操作的結果。朱士強的事業也如日中天,他成了中海市炙手可熱的人物。

自從離婚後,趙剛只見過張蕾一次。有一次,他經過一家夜店的門口,張蕾剛好從裡面出來。她已經喝醉了,幾個男人在她周圍糾纏著。看得出,張蕾很討厭那幾個傢伙,可是那幫流氓並不放過她,甚至還對她動手動腳。

趙剛實在看不過去,他就直接走了過去,擋在張蕾的身前。幾個流氓見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男人,都被嚇了一跳。當他們意識到趙剛只有一個人時,就又叫囂著:「英雄救美啊?」趙剛哪能畏懼他們,在夜店門前的廣場上,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後來,幾個流氓跑掉了。張蕾走過來,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趙剛擦了擦嘴角的血,說:「沒事。」張蕾感激地望著趙剛,給他遞過來一張紙巾。趙剛接過紙巾,然後冷冷地說:「你以後少上這種地方來,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沒有關係,但是你起碼要對自己的安全負責。」說完之後,趙剛從容地離開了。

望著趙剛離去的身影,張蕾忍不住蹲下身號啕大哭。眼前的這個男人曾經是她最親近的人,如今他們卻已經形同陌路,各奔東西。她不知道自己當初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但是,當她看到趙剛為了她挺身而出時,她又開始留戀起曾經的那段感情來。

只是,趙剛對張蕾已經完全沒有了感情。離婚後,趙剛一直未婚,他的心裡仍然有一個夢想沒有實現,他盼望著生命的奇蹟出現,他希望有一天能跟那個女孩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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