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莉沒去問烤白薯的,倒在其他攤前繼續溜達。但她恰好又上了嚴格的當。瞿莉溜達回劉躍進的鋼精鍋前,劉躍進像安徽人一樣,渾身開始哆嗦。瞿莉看劉躍進哆嗦,便停在劉躍進攤前,攤開報紙問:
「師傅,昨兒看到這歌星了嗎?」
劉躍進說不出話來,哆嗦著點點頭。瞿莉好像很隨意地:
「她幾個人來的?」
劉躍進磕巴:
「倆。」
嚴格在瞿莉身後,嚇得臉都綠了。瞿莉:
「那個人是誰?」
劉躍進:
「她媽。」
瞿莉一愣:
「你咋知道是她媽?」
劉躍進:
「我聽她說,‘媽,你先吃玉米,我去買塊紅薯。’」
瞿莉鬆了口氣。嚴格在瞿莉身後,也鬆了口氣,悄悄給劉躍進蹺大拇哥。看似一個民工,還真能演戲。瞿莉問完劉躍進,不再問別人;就是問別人,有這良好的開端,嚴格也不怕;瞿莉牽著狗,轉身回到賓士車旁。嚴格也跟了過來,似受了多大委屈,率先上了車,「嘭」的一聲,關上自己一側的車門。這時瞿莉對司機說:
「等一下,我也買根玉米。」
牽著狗,又回到劉躍進攤前。問:
「玉米多少錢一根?」
劉躍進這時不緊張了,還為剛才的緊張有些懊惱;原來演出這麼容易。這時開始放鬆,真成了一個賣玉米的:
「一塊一。」
瞿莉撥拉著鍋裡的玉米,又似隨意問:
「這歌星,是昨天上午來的,還是下午來的?」
這一問把劉躍進問蒙了。沒有臺詞提示,劉躍進只好隨機應變,順口答道:
「上午,我剛出攤。」
瞿莉點點頭,笑了。劉躍進以為自己又演對了,也笑了。瞿莉挑了一穗玉米,掏出兩塊錢,遞給劉躍進:
「不用找了。」
牽著狗,又回到車旁。劉躍進以為演出圓滿結束了,嚴格在車上也以為演出圓滿成功了;賓士車在街上疾駛,瞿莉一直在埋頭啃玉米。嚴格還有些得理不饒人:
「人家報上說的是吃飯不吃飯的事,你都能往男女關係上想,心術能叫正嗎?」
又說:
「下次再這麼疑神疑鬼,我真跟你沒完。」
沒想到瞿莉猛地抬頭,將手裡的玉米,摔到嚴格臉上,把嚴格的眼鏡也摔掉了;腳下的狗也嚇了一跳,仰起脖子,「汪汪」叫起來。嚴格急了:
「幹什麼,無理取鬧是不?」
瞿莉這時滿含淚水,指著報紙:
「嚴格,下次你要騙人,還要仔細些。賣玉米的說是上午,看看你們身後的鐘表!」
嚴格從腳底下摸到眼鏡,戴上,看報,原來,全景圖片上,遠處那座綜合性商城,商城樓頂的犄角上,豎著一電子鐘;雖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數字:17:03:56。嚴格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