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坤踱了兩步,又問:「那你說說看,這股寒邪又是從哪來的?」
曾毅搖頭,「這不好說,我需要認真辯證後才能確定。」
「我知道了!」李正坤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方南國,「方書記,我提議讓這個年輕人再為病人進行一次診斷。」
「李老,這個似乎不怎麼合乎規定……」陳高峰此時小聲提醒。
「一切後果,都由我來承擔!」
方南國同樣不清楚眼前這是怎麼回事,但他也不需要搞弄明白,屋子裡的這些專家中,水平最高的就屬李正坤,他既然推薦這個實習生,自然就有他的道理,方南國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醫療上的事,李主任最有發言權,你來決定。」
李正坤便過去推開病房的門,對曾毅道:「你跟我來!」
病房內,馮玉琴聽到腳步聲,睜開眼又看見李正坤,情緒就有些激動:「你什麼都不用講,我是絕不會接受你的方案的。」
李正坤不以為意,耐著姓子問道:「中醫的法子,你願意試試嗎?」
馮玉琴見不是來勸自己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只要不是噁心的法子就行。」
李正坤招招手,示意曾毅可以上前一試了。
換作是一般的醫生,突然之間得到一個給省委書記夫人看病的機會,怕是早就激動難抑,心旌神搖了。曾毅心中卻是一片空明,看到李正坤招手,他不緊不慢地走到病床邊,步子沉穩鎮定,絲毫不見慌亂。
李正坤不由暗贊,先不說這個實習生的真實水平到底如何,只是這舉手投足,就已然和自己所見的那些大國手毫無二致了。
馮玉琴看是這麼年輕的一箇中醫,心裡就有些懷疑,中醫不都是一把花白的鬍子嗎,「你會看病?」
曾毅笑了笑,並不做任何的解釋,而是道:「我先給你號號脈,具體的有李主任把關呢。」
馮玉琴稍稍放心,雖說她抵制李正坤的方案,但對李正坤的水平,她還是很信任的,當下閉起眼養神,不再說話了。
得到默許後,曾毅拔掉了馮玉琴的吊瓶,稍等片刻,才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對方的手腕處,然後微閉雙眼,一副老僧入定狀。
張仁杰忍不住又要出來阻止,但怕再被李老訓斥,最後嘴角抽搐幾下,硬生生把話又咽回到肚子裡。
曾毅診完這邊的右手脈,又轉到床的另外一側,診起了左手脈。
一分鐘後,他收起架勢,對馮玉琴道:「是不是感覺肚子裡涼嗖嗖的,陣陣絞痛?」
馮玉琴點點頭,眼睛都沒睜開。
「胸脹,頭疼,後背發硬,而且鼻子還有點幹?」曾毅說話的同時,從馮玉琴左手的食指尖開始,順著手指一直往上按,一直按到了手肘處,然後再退回來,又從食指尖重新開始按起。
如此兩回,馮玉琴突然來了一句,「好舒服啊」,然後猛睜開眼,「肚子似乎也沒那麼疼了,你…你趕緊再幫我按幾下!」,聲音竟然顯得非常急切。
專家名醫們頓時齊呼不可思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長時間的痛苦折磨,讓馮玉琴的脾氣變得非常暴躁,動不動就會發火,之前大家每次來做檢查時,都會小心翼翼,惟恐惹怒了她。而現在她竟然說舒服,難道這便秘一週,又腹瀉一個星期的頑疾,竟然就在這實習生的三捏兩按之下,就給治好了?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馮玉琴此刻的感受,又何止是用「舒服」兩字就能形容的。如果有人也嘗試著連續十天大不出便、再連續拉一週的肚子,那他就能體會到馮玉琴此時的痛苦了,這種痛苦,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醫生只是簡單的一按,就讓馮玉琴立刻感覺到小腹中有一股暖流湧起,剛才還按耐不住的便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何等的一種暢快啊。
曾毅聽到馮玉琴的話,淡淡一笑,然後轉身朝邵海波招了招手,「師哥,來,搭把手,你就負責右手那邊吧!」
邵海波先是愣了片刻,回過神,他跌跌撞撞來到病床邊,激動地抓住了馮玉琴的右手。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用嫉恨的眼神看著邵海波,為什麼這個幫馮廳長緩解痛苦的好機會,就沒落在自己的頭上呢,為什麼自己就沒有一個這麼厲害的師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