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組長心中大喜,他以前也碰到過這樣的幹部,當下拿過一疊稿紙放在曾毅的面前,道:「你有這個態度,就很不錯嘛,把你做過的事統統寫下來,寫詳細一點,把問題交代清楚,組織上會給予公正的處理。」
放下稿紙,嚴組長準備出去歇息,根據他的經驗,這些慫貨一旦要交代問題,必定是又臭又長,上至給某領導送了一瓶酒,下至某人請自己洗過一次澡,沒有一天半天,那都寫不完,這跟那些抱著僥倖心理,一點點擠牙膏的人是大有不同。
嚴組長揹著手,得意洋洋要出門,背後就傳來聲音,「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無非就是每天開開會,開會的內容要不要交代!」
嚴組長的腳步就停了下來了,開會那種八股文,誰要聽你交代,老子又不是你的上級領導,不用聽你彙報工作,我們紀委要聽的,可不是這些。
嚴峻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道:「不知道該交代什麼是不是,需不需要組織上給你提個醒啊?你的那個診所,都給什麼人看過病,收過什麼人的錢,好好想一想!」
曾毅剛才想了一遍,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問題,袁文傑就算想栽贓自己,也很難找到下手的地方,唯一可能出問題的,就是自己的那間診所。馮玉琴正式把自己提拔為主任科員後,曾毅的那間診所其實就不接診了,招牌也摘了,但還沒來及去登出呢,一是沒有時間,二是他有些捨不得,他對生生堂這塊招牌很有感情。沒想到,還真是這間診所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怎麼樣,想起來什麼沒有,想起來的話,就都寫下來!」
嚴峻一直在觀察曾毅的表情,看到曾毅表情上的變化,他心裡就有數了,看來那封舉報信上的內容並不是空穴來風啊,這小子還真敢通過診所收別人的賄賂,而且診所的法人都懶得更換,實在是太囂張了。
「想起來了!」曾毅看著嚴峻,很認真說道:「我給飛龍建設的袁文傑看過病,可他還沒付我診金呢。嚴組長,紀委能不能幫我把診金討回來啊?」
嚴峻頓時火冒三丈,你把我們紀委當成討債公司了,我們可不負責收爛帳。他要讓曾毅交待什麼,自己心裡最清楚,沒想到曾毅開口就咬了袁文傑一口,這不是亂彈琴嗎!
嚴峻的手指,狠狠地戳著那疊稿紙,「你好好想一想,想想那些付過錢的!」。
「付錢的,也有!」曾毅倒是很光棍,一下就招了,「我給一個光頭接過骨,收了他五十塊錢,這個算不算?」
去你孃的腿,五十塊錢,扔在大街上都沒人撿,值得我們紀委如此大動干戈嗎,嚴峻的臉上黑得都要滴出水來了,這小子是在跟自己裝傻充愣啊。
偏偏曾毅還很認真地說道:「天府分局的副局長陳龍,當時還是二馬路派出所的所長,他剛好在場,親眼目睹了我收錢的整個過程,可以為紀委作證!」
嚴峻的眼裡就冒出火來了,一拍桌子,道:「曾毅,你給我嚴肅點!我是代表組織來跟你談話的,你最好把態度給我放端正了!」
「我的態度很端正,不光現在端正,平時我就很端正。」
曾毅笑著,「就說袁文傑吧,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看病不付診金就算了,有一次飯局上碰到他,他說讓我多關照他的公司,最後還是我私人掏錢買的單,你說可恨不可恨,你說我能答應他的事嗎!我認為自己能做到拒腐蝕永不沾,還遠遠不夠,為了防止袁文傑這樣的壞分子去腐蝕我們別的幹部,我還建議保健基地把飛龍建設這樣的不良企業,排除在專案外,從而在根本上杜絕(*)現象的發生,及時挽救了我們的幹部。黨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啊。」
嚴峻要吐血了,這小子這是在交代問題嗎,這分明是在炫耀自己多麼地廉潔自律,還挽救黨的幹部,我呸,那是你這個主任科員該做的事嗎。
曾毅老拿袁文傑說事,嚴峻就不敢聽了,這不是他願意聽的,也不是他該聽的,聽了反而是一種麻煩。
他走到門口,叫過三名紀檢人員,道:「對於某些抗拒坦白、抗拒專政的頑固分子,我們一定要採取強有力的措施,粉碎他們的僥倖心理,幫助讓他們認清形勢!」
三人心領神會,「放心吧,嚴組長,我們手底下,還沒有出過不招的人呢!」
當下一人負責守門,另外兩人就走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