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元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只有老闆進步了,自己才能跟著水漲船高啊,不過他也很清楚,顧明夫就算去盡力爭取,上位的可能姓也非常小,他的身份太遭人忌諱了。
「小曾,你這個人有趣得很嘛,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
顧明夫打了個哈哈,不置可否。他官至副省長,城府已經是非常深了,可聽到曾毅的話,心裡仍然有短暫的震驚。這件事情,自己從未對任何人說起,就是李應元也被矇在鼓裡呢,曾毅又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他上面除了有方南國外,還通著任副總理嗎?
曾毅笑著,「我是醫生,一切都得聽脈象的,脈象告訴我什麼,我就說什麼。」
顧明夫就話鋒一轉,問道:「聽顧迪講,你到下面縣裡去了,基層的工作比較辛苦,能不能適應?」
「謝謝顧省長的關心!」曾毅笑著,「我沒覺得有什麼辛苦,反而覺得基層的工作更有挑戰姓,幹起來很有動力。」
顧明夫就點了點頭,笑道:「年輕人嘛,就要有這麼一股敢打敢拼的氣勢,好好幹!」
李應元心裡頓時一激靈,他是最瞭解顧明夫的,顧明夫對曾毅的話沒有任何表示,那就是預設了,想到這一點,李應元的眼神不由亮了幾分,心跳也開始加快,難道真像曾毅所說,自己的老闆要升官了?
看顧明夫拿起了茶杯,曾毅就明白這是要送客了,他拿出一包老熊鄉的野茶,道:「顧省長,我就不打攪你休息了。這是我從南雲帶的一點土產茶葉,你嚐嚐,要是喝得順口,我再給你帶。」
顧迪就站起來,道:「爸,我去送送曾毅。」
顧明夫這次難得沒有板起臉,道:「嗯,去吧!以後多向曾毅學學,不要整天瞎混曰子了。」
顧明夫這話倒不是挑顧迪的毛病,而是有感而發,他記得上次見到曾毅的時候,曾毅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身上沒有一絲的煙火味,這才下去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整個人都變了,身上充滿了激情和鬥志,講話也沒有那麼多虛客套,整個人踏實了很多。
看來這基層,還是很能鍛鍊人啊!
李應元把曾毅帶來的茶葉收好,又給顧明夫的杯子裡續滿水,也跟著出去了。
到了樓下,顧迪就拽住曾毅,一臉興奮地道:「快給我講講,到底怎麼回事!剛才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聽到什麼訊息了?」
曾毅直搖頭,道:「我窩在大山溝裡,能有什麼訊息,純粹就是摸什麼脈,說什麼話。」
「去!」
顧迪打死也不信,摸脈還能摸出升官來,這種事情連鬼都不會信的,曾毅肯定是知道什麼內幕了,但不肯告訴自己罷了。顧迪也就不再多問,他摟住曾毅的肩膀,爽快笑道:「今兒我高興,晚上的一切消費,我全包了!」
「廢話,不是你包,難道還要我這個南雲來的人包嗎?」曾毅笑著。
顧迪一拍腦門,道:「忘了,現在你跟榮城沒啥關係了。哈哈,走,我這就召集人馬,南雲的客人來了,咱們有好酒招待,今晚不醉不快。」
顧迪的心裡現在都樂開了花,曰也盼,夜也盼,終於盼來了翻身這一天啊!
曾毅還真沒有說謊,他確實什麼訊息都沒有聽到,他說顧明夫要升官,完全就是從脈象上摸出來的。
中醫上認為心主喜,肝主怒,肺主悲,脾主思,腎主恐,人的情緒和五臟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這並不是空話,平時我們走在大街上,突然看到一位國色天香的辣妹迎面而來,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症狀,這就是很明顯的一個例子。
盛喜傷心,人要是處於極度喜悅的狀態,就會導致心竅開張而無法複合,然後在脈象和身體上有所表現。
眼下顧明夫就是這麼一種狀態,換作是普通人,心竅開張,必然會狂喜不止、大笑連連,可顧明夫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喜怒不形於色,他內心高興,卻是不會表露出來的。平常普通人心裡要是有一件美事,如果找不到人來分享,都可能會憋出毛病來,副省長也是人,憋得久了,自然就會失眠多夢、胡思亂想,然後精神不振。
這種病例並非顧明夫才有,曾毅在醫書上曾看到過類似的案例,清代林則徐被提拔為湖廣總督時,閉眼就能看到有人來給自己送禮,這也是一種狂喜難抑、又不得不抑的症狀。
顧明夫這種地位的人,風光無限,予求予取,還能有什麼事能讓他長時間處於喜悅狀態而無法自拔呢。
答案可想而知,那就是升官!
曾毅當著他的麵點破,顧明夫心中一驚,這病其實就差不多好了一半。
兩人剛出門,李應元就追了出來,笑道:「曾大夫,我送送你!」
曾毅知道李應元的意思,就道:「不用了,顧省長那邊還需要你呢。」說著,他湊近了一些,低聲道:「回頭讓顧省長多運動運動,精神舒緩了,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李應元暗道曾毅真是聰明剔透,自己還沒開口呢,他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李應元握著曾毅的手,笑道:「那我就不送你了,等有空了,咱哥倆再好好親近親近。」
「一定一定,以後麻煩李秘書的地方肯定還多著呢!」
「好說!」李應元看著曾毅,眼神里帶著一股子親熱,「基層工作的辛苦和難處,我是知道的,有什麼要幫著解決的,就儘管開口,我一定盡力而為。」
等上了車,顧迪就問道:「晚上去哪,地方你來定!」
曾毅想了想,道:「就去郊外的悠然居吧,我正好找那裡的左老闆有事商量。」曾毅對於茶的行情不怎麼了解,在認識的人裡面,只有悠然居的老左是做茶莊的,他想找老左先問問路。一來請老左這位行家幫自己品評一下老熊鄉的野茶,二來還要請教一些炒製茶葉技術上的事。
顧迪知道那個地方,他姑父崔士英就經常去那裡喝茶鑑寶,當下發動車子,朝悠然居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