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國平就夾著那份名單,上樓去找孫文傑彙報去了。
孫文傑看過那份名單,立刻就表態道:「國平同志,這是我們南江省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一個投資考察團了,一定要高度重視!接待工作就由你親自來抓,必要時,你可以聯絡省公安廳、省接待辦的人協助,務必保證考察團每一個成員在南江的安全。」
「是,我一定把接待工作的每一個環節都做好!」聶國平說到。
孫文傑想了想,又道:「另外,考察團的行程要安排好,儘量把咱們南江的特色和長處展現出來,爭取把投資留在咱們南江。」
「我馬上著手製訂考察路線,訂好之後,我會請孫省長再定奪的!」
孫文傑也就沒什麼可吩咐的了,道:「老聶,這件事情就拜託給你了。」
聶國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對曾毅道:「省裡會派人來協助你做好接待的工作,對於考察的路線,你有什麼想法。」
「反正必須要到我們南雲縣,其它的地方,就由省裡來定吧!」
聶國平看曾毅如此識大體、顧全域性,非常高興,道:「事不宜遲,你馬上去準備接待的工作,等考察團的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會為你向省裡請功。」
楊國旗又坐車前往將軍茶廠,他也不敢真停很久的電,停上幾個小時,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做縣官不如現管就行了,在南雲這塊地盤上,你想開門做事,就必須接受縣裡的領導。
快到將軍茶廠的時候,楊國旗就聽到了柴油發電機的巨大轟鳴,心裡暗道不好,這廠子是早有準備啊。
廠長很熱情地接待了楊國旗,道:「楊縣長對我們將軍茶廠真是太重視了,還親自上門為我們解決困難,實在讓我們太感動了!」
楊國旗心說老子是來解決你們問題的嗎?老子是來解決縣裡困難的,不過,他嘴上還是道:「將軍茶廠是我們縣的重點企業,電力局這次線路檢修,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真要是出了事故,損失最大的還是你們廠子嘛,你們一定要理解啊!」
「是,我們全都理解,而且已經做好了克服一時困難的準備。」廠長滿臉笑意,這話可就是有所暗指了。
楊國旗鼻子差點都氣歪了,這是挑釁啊,這是叫板,電力局的管不到你們,我就不信縣裡沒有一個部門能管到你們,咱們走著瞧,看誰耗得過誰,有本事你們把廠子整個搬走,只要你們還在南雲,老子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們。
南江省組織部部長尹炳昌下班的時候,在副部長高升的門上敲了兩下,推開門道:「老高,晚上一起喝兩杯?」
高升就站起來,笑道:「我正想過去請尹部長到家裡坐坐呢,中嶽剛從南雲捎來了一些土產。」
「好啊!」尹炳昌笑著,「那我就借你的光,打打你家姑爺的秋風。」
高升滿臉笑著答應,心裡卻是琢磨開了,尹炳昌突然找自己喝酒,怕是不單單是喝酒這麼簡單,肯定是有事要說的,但高升有點想不明白,尹炳昌要找自己談什麼呢。
高升不敢耽擱,他趕緊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出門跟尹炳昌進了同一輛車,回到家裡,他立刻讓老伴去準備下酒的菜。
「來,尹部長嚐嚐這個,南雲特色臘豬臉,下酒的好菜!」高聲笑呵呵把幾盤菜擺在了尹炳昌的面前。
兩人走了一杯,尹炳昌道:「再有兩月,老高你就要退休了,有什麼打算?」
高升道:「我也不想艹那麼多的心了,準備到南雲去,每天帶帶外孫,爬爬山,釣釣魚,享受幾年清閒的曰子。」
尹炳昌就笑著,道:「老高你倒是想得開啊!」
高升道:「退了再掛那些閒職,也沒有多大的意思,不如痛痛快快地退了。」按照慣例,高升這個級別退了之後,是可以到人大政協掛個名過渡一下的,但他想開了,何必呢,過幾天清閒曰子有什麼不好?
「真是羨慕你啊!」尹炳昌舉起杯子,「沒有擔子一身輕鬆,還有個好姑爺等著要孝順你,一般人可沒你這福氣啊!」
高升心裡就嘀咕開了,尹炳昌今天已經是兩次提到自己的那個女婿將中嶽了,這不是偶然,難道是將中嶽最近捅出什麼簍子了?
他舉起酒杯,跟尹炳昌碰了一下,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退了,怕是還有艹不盡的心吶。中嶽還年輕,經驗不足,要是他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尹部長千萬不要客氣,狠狠教訓就是了。」
尹炳昌看高升明白了,也就點到為止,今天他被方南國叫去談話了,雖然沒有明說,但尹炳昌還是領會到了,方南國是在暗指南雲呢。
回來之後,尹炳昌就把南雲的事情瞭解了一下,這才發現將中嶽犯了個大錯,到底是年輕啊,將軍茶的事怎麼可以那樣處理呢,向錯誤的決定妥協,在上級領導看來,這就是一種不能堅持原則的行為,這樣的幹部,是很難放心被放到重要的崗位去的。
尹炳昌這個外來的組織部長,剛到南江的時候,在工作上得到了高升很大的支援,他知道高升馬上要退了,希望全在自己的女婿將中嶽身上,就很隱晦地點了一下,這件事並非毫無挽回餘地。
送走尹炳昌,高升立刻就給將中嶽打了個電話,「最近南雲縣都有什麼事情發生?」
將中嶽有些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老丈人深夜打這個電話的用意,就道:「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高升就知道自己姑爺還不明白自己已經犯了錯,他道:「你把縣裡最近的重大決策,都給我講一講,講詳細點。」
將中嶽意識到事態可能有點嚴重,就趕緊把縣裡最近的事情一一彙報。
等他講到儒子牛提議成立將軍茶領導小組,並把曾毅調到招商局的時候,高升那邊就問道:「儒子牛的這兩個提議,你是如何表態的?」
「儒子牛的調子唱得很高,我沒有辦法反對!」將中嶽說到。
「糊塗!」高升心中怒火升起,恨鐵不成鋼啊,「我問你,南雲縣誰最適合負責將軍茶的專案?」
「當然是曾毅!」將中嶽道。
「既然是這樣,那儒子牛的提議就是錯誤的,不管他的調子提得再高,也掩蓋不了他嫉賢妒能、不能知人善用的錯誤。只要是錯誤的,都必須堅決予以反對,絕不允許有絲毫的妥協!」高升幾乎是開罵了,「對錯誤的事情妥協,說輕了,是你盲從、沒有主見;說重了,那就是沒有黨姓原則;讓一位有功的同志遭受不公正的待遇,更是說明了你這位領導沒有擔當,不能為自己的人出頭,是要讓部下寒心的啊。」
將中嶽的頭上就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倒是沒有想這麼多,他當時考慮的只是怎樣才能為自己撈取最大的利益。
「曾毅是什麼背景,你最清楚,他的這把火很旺,輕易是不能燒的。你想借他的力量去對付儒子牛,那就得想先清楚你值不值得曾毅為你出頭!你為部下事事都考慮到了,部下自然會為你肝腦塗地;你不為部下考慮,那你引來的這把火,只會燒到你自己!」
如果將中嶽在自己面前的話,高升恨不得都在他的頭上敲打幾下,愚蠢,十足的愚蠢,一個好好的棋子,卻讓你用成了棄子,自毀長城啊。
將中嶽此時如夢方醒,「爸,那現在該怎麼辦!」
「盡一切辦法,彌補這個錯誤!」高升都快氣暈了,他對自己的這個姑爺太失望了,「曾毅那邊,你也要去解釋,爭取他的諒解,不要覺得自己是縣長,找部下認錯會很丟臉,大丈夫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