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三個人,此時立刻往後退,站在了石頭旁邊的那兩支獵槍前,封住了四人取槍的角度。
牛旺森就站了起來,怒道:「你們這些人是幹什麼的,誰允許你們上山的!」
張傑雄眉頭微皺,他正一肚子的火,就你們幾個狗曰的開槍,差點嚇死老子,現在竟然還敢如此囂張。他正要上前,就聽到背後翟老輕聲咳嗽了一下,他只好暫時按耐住,警惕地護在翟老身前。周圍的護衛也是看似站得鬆散,卻將翟老護了個嚴嚴實實。
翟老往前走了兩步,笑著問道:「你們都是老熊鄉的人嗎?」
牛旺森正要回答,曾毅說道:「我們是南雲縣將軍茶領導小組的工作人員,上山勘查茶田的,剛才放了一槍,是不是把你們驚到了?」
翟老笑了起來,一杆鳥銃,就想驚到自己,真是笑話,他道:「你們縣的將軍茶很有名啊,這山上就有嗎?」
牛旺森看有這麼多人偷偷上山,心裡很是氣不順,道:「將軍茶,將軍茶,要不是產在將軍嶺,怎麼會叫將軍茶?」
翟老呵呵笑了兩聲,道:「原來是這麼個典故啊!」
曾毅就問道:「你們是做什麼的,怎麼會在這裡?老熊鄉全是深山老林,進去轉暈了,可就不好出來了,你們趕緊下山去吧,要想遊山玩水,縣裡有開發出的旅遊景區。」
翟老一露面,湯衛國就認出來了,此時他面如死灰,心道這回絕對是完蛋了。
翟榮泰豈是凡人,從一個小兵做到將軍,又至軍委副主席,在十多年的時間裡,任由排名在前的人如何更換迭替,軍委第五副主席的位子,從來就沒換過人。在軍方,翟榮泰被稱為是「定海神針」,影響力非同小可。
湯衛國就知道自己今天是難以倖免了,要是換了別人,自己老丈人或許還能幫著解釋幾句,可在翟榮泰面前,自己老丈人雖然是大軍區的副司令員,可連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宋部長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看到翟榮泰出來的這個架勢,就知道不妙了,所以立刻把嘴巴閉緊,站在一旁不說話。
「我也是老熊鄉的人,幾十年沒回來了,現在回來了,就想到上山看看!」翟榮泰往旁邊走了幾步,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歇腳,道:「老熊鄉沒怎麼變,還是老樣子!」
曾毅就笑道:「等過上一年你再來看,就大不一樣了!」
翟榮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啊?」
「老熊鄉是將軍茶的重要產區,去年縣裡投入了大筆資金,扶持鄉民種茶,今年還要在這將軍嶺建立將軍茶特供基地,再過兩個月,從縣城到這裡的新公路也要開建,相信老熊鄉貧困落後的局面,很快會得到改變!」曾毅說著,「等明年你再回來,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到時候公路直接通到將軍嶺下。」
牛旺森有點納悶,不是說保密嗎,怎麼對著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就講了起來。
翟榮泰呵呵笑了兩聲,「你倒是能說會道,怕就怕到時候沒你說得這麼好吧!」
曾毅擺了擺手,道:「我給你說幾個數字,你就明白了。老熊鄉去年一年的財政收入,不過是五萬多塊,而縣裡要修一條路到這裡,造價是兩千六百萬,去年茶廠和縣裡一共給茶農發放無息貸款1.8億,其中三千四百萬都流入了老熊鄉。這些錢要是讓老熊鄉來償還的話,就按照去年的收入,需要一千年才能償還,但縣裡為什麼還要修路投錢呢,就是因為看好將軍茶的前景。」
「你們縣裡倒是捨得在這裡下本錢啊!好,那我就明年再來看看!」翟榮泰笑著。
「明年你要是還像今天這樣一番顛簸之後才能上山,你儘管來找我的麻煩就是了!」曾毅說到,「我叫曾毅,就是這將軍茶專案的負責人,也是南雲縣招商局的局長!」
翟榮泰呵呵笑著,微微頷首,道:「好,你這話我記下了!」隨即一擺手,道:「我在這裡歇一會就下山了,你們忙吧!」
張傑雄立刻就道:「老……老闆,這……」
翟榮泰一閉眼,坐在那裡養神,「歇一會,咱們就下山!」
張傑雄就知道翟榮泰的意思了,他是要放過這幾個人啊!其實張傑雄也看出來了,這幾個人確實不像什麼有不軌行徑的人,只是職責所在,他必須盤查清楚,給上面一個交代。
翟榮泰一生戎馬,自信這雙眼睛不會看錯人,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能夠一口氣說出這麼多具體的數字,應該就是南雲縣的幹部了。自己來南雲的事,警衛局高度保密,諒也沒人會提前知道,今天這事,看來就是純屬湊巧了。
翟榮泰六十年沒有回過故鄉,期間沒有為家鄉批過一張條子、開過一次後門,這次回來,他之所以選擇悄無聲息地進行,就是出於這個原因,他心裡很愧疚,自己什麼事也沒為家鄉的父老辦過,如果再大張旗鼓地回來,把鄉親們攪得不得安生,那不是找人戳你的脊樑骨嗎!
所以不等直升機前來,翟榮泰就過來看是誰開的槍,他就是想確認一下,如果無關緊要的話,這事自己就承擔了,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免得下面的人再小題大做。
湯衛國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峰迴路轉,就有點激動,心道還是曾毅這小子有心計啊,只不過說了幾個數字,就打消了翟老的疑慮。倒是自己有點放不開,現在想想,有什麼大不了的啊,自己是扛著槍上了山,但自己又沒有任何不良企圖,怕什麼調查,頂多你就是把我軍裝扒了。
「好,那我們就上山了!」曾毅笑著朝翟榮泰拱了拱手,「你們也早點下山,以後再上山,記得要先跟鄉里聯絡一下,讓鄉里給派個嚮導。」
翟榮泰心道這年輕人真是有意思,難道是看出自己的來歷不同了嗎,他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牛旺森此時恨恨補了一句,「再這樣冒冒失失地上山,我絕不輕饒!」
翟榮泰哈哈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心說這個人的眼光,忒也差了一點。
湯衛國去抱那兩支獵槍的時候,還有點猶豫,不過一想自己真要是不敢拿,反倒讓人覺得自己心裡有鬼,於是一咬牙,就準備把槍提起來。
就在此時,對面的人群裡突然有人「嗚嗚」低吼了兩聲,就看有一個年輕人暴跳而起,一把將身旁的人推倒,然後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眾人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張傑雄瞬間站到翟老前面,張開胳膊護住翟老,道:「快,把浩輝按住!」
就有幾個貼身護衛上前,一邊躲著石頭,一邊就朝翟浩輝摸了過去,很輕鬆就將翟浩輝制服,然後按倒在地。
翟浩輝嘴裡一個勁地低吼,拼命掙扎,連衣服都給劃破了,不一會,就看到擦傷的胳膊和腿滲出血絲來。不過他起不來身,中央警衛局的全是個頂個的高手,要不是顧忌到翟浩輝的身份,可能他連動都不能動彈一下。
翟老就長長嘆了一聲氣,臉上重現憂色。
等護衛制服翟浩輝後,就有人提著箱子上前,開啟箱子後,他從裡面抽出一支注射器,然後拿出藥瓶吸取了一定份量的注射液後,舉起來彈了彈,將裡面空氣擠走後,就要給翟浩輝注射。
「住手!」
一聲暴喝,警衛局的護衛們還沒反應過來,曾毅就幾步到了跟前,一抬腳,將那人手裡的注射器踢飛而去,只聽「哆」的一聲,注射器直直插入了旁邊的一棵大樹之內。
「你想要了他的命嗎!」
曾毅瞪大了雙眼,盯著那名醫生,盛怒的面容,把對方嚇得一時有些目瞪口呆。
警衛局的人大吃一驚,這個年輕人在大家的集體警戒之下,竟然如此輕鬆就近上身來了,如果他真有什麼歹心的話,怕是早已經得手了吧!
下一秒,警衛局的人就把曾毅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