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可以想象到的事情,久旱逢雨尚有人嫌,何況是治病救人,你治好一個人,感激你的人和恨你的人,可能幾乎是持平的吧。
張傑雄一直在旁冷眼觀看,起初也覺得曾毅的表現很反常,後來一琢磨,不由暗贊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老成練達啊,這個時候最好的表現,就是隻管吃喝,你要是仗著自己是翟家救命恩人的身份上前去湊熱鬧,只能是自找麻煩。單憑這份眼力和見識,這小子曰後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曾老弟!」張傑雄端起一杯茶,「職責在身,不能陪你喝酒,我以茶代酒,咱們走一個!」
曾毅也是舉起茶杯,道:「水淡情濃,走一個!」
一群大人物坐在一起吃飯,也沒有多少話,很快就吃完了這頓飯,只有臘肉上桌的時候,才讓翟老誇了一句。
散了酒席,空中就又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翟萬林等人還要連夜趕回去,不能留在這裡過夜,只有龍美心留了下來,說是要在長寧山呆幾天。
送走眾人,方南國夫婦也準備返回榮城,楚振邦此時走了上來,道:「方書記,咱們兩個同路!」
方南國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笑道:「那剛好結個伴嘛!」方南國這個老政客,怎會不明白楚振邦的意思,兩人回去的路雖然不同,但都有把翟老留在南江的心思,從這點講,算是同路。
楚振邦就道:「早就知道南江省保健局的專家實力了得,這次算是見識到了,病是你們治的,營養師也是你們派的,讓我這個軍區司令員,很是有些無地自容啊。方書記是不是考慮支援一下咱們軍區的建設,把曾毅借給我,也提升提升軍區的醫療水平嘛。」
方南國就笑著搖頭:「楚司令的這個借,可是劉備借荊州的‘借’?」
楚振邦打了個哈哈,「軍民一家親嘛!」
方南國就沉聲道:「既然楚司令開口了,作為地方,是必須要支援的,這樣吧,回頭省裡立刻組織一個專家組。」
楚振邦氣不打一處來,我要的是曾毅,誰要你的專家組啊!軍區、軍醫院有的是專家,哪個也不比地方醫院裡的大夫水平差,他道:「不借的話,換也行啊,地方上要是有什麼需要咱們軍區協助的,就儘管提。」
方南國呵呵一笑,邁步往前走去,「楚司令,咱們得趕緊出發了,不然可趕不回去了!」
楚振邦就知道方南國是不肯放人了,也罷,回去之後,找韋長鋒好好談一談了,這不是還有一層乾親的關係嗎。我就不信,我偌大一個軍區,還招不來一個人才,你南江省能開的條件,我軍區也能開。
第二天早上,曾毅還是過去了一趟,給翟浩輝複診,其實已經用不著了,後面只需休養就成。
復完診,翟老道:「浩輝,大病初癒,還是要多活動活動,你到外面去走一走。」
翟浩輝就跟著兩名警衛出去了,準備上山走一走。
翟老此時道:「小曾,你上次說心病還須心藥醫的事,你看什麼時候進行比較好啊!」
「昨天我觀察了一下,問題不大,今天就可以,早治早好!」曾毅說到。
翟老微微頷首,「那就今天晚上吧!」
曾毅點頭道:「那晚上我過來!」
翟老擺了擺手,道:「去吧,先忙你的事!」
龍美心此時正站在院子裡,無聊地研究著花圃裡的幾株花,見曾毅出來,立刻道:「你今天忙什麼?」
「上班啊!」曾毅說著,「咱可是人民的好公僕,得對得起人民付的那份工資。」
「本姑娘沒事幹,準備去檢查檢查你的工作!」龍美心道。
曾毅就瞥著眼,「少裝蒜!你又不是領導,檢查什麼工作!」
龍美心也不生氣,道:「那參觀一下總行吧!」
曾毅揹著手往前走,臉上一副鄭重思考的模樣,最後道:「參觀也行,就是到了地方不能亂說話,以免折損了我當領導的威嚴。」
「行行行!」龍美心擺著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我把嘴巴封起來總行吧!」
曾毅去取了車,就載著龍美心下了長寧山,路過將軍茶廠的時候,他順便帶龍美心進去轉了一圈,介紹了一下情況,畢竟這也算是龍美心的產業,裡面有她的股份在內。
等到了招商局門口,劉強已經聽到車子的聲音,麻溜跑了過來,露出一臉燦爛笑容,道:「局長,您來了!」
曾毅推門下車,笑道:「劉主任,這兩天我不在,局裡沒什麼大事吧?」
「沒有!都是些小事,不敢驚動局長,已經處理好了!」劉強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道:「市裡雲帆集團的白總,在您辦公室門口等著呢,都等一天兩夜了,也不說是什麼事。」
曾毅當即臉色一沉,道:「行,我知道了,李主任你先忙吧!」
龍美心就問道:「哪個白總?」
「老熟人,你見了肯定認識!」曾毅說著,就邁步朝樓上走了去。
上樓一拐,就看到站在辦公室門口的白家樹了,曾毅只當沒看見,對龍美心道:「很失望吧!」
龍美心有點摸不著頭,不知道曾毅這句話說的是招商局的辦公條件呢,還是指白家樹,反正這兩個都讓她挺失望的,原本以為能看到威風大氣的招商局大樓呢,沒想到就是一座兩層的小樓,做個伸展運動都倒不開地方,再看到白家樹,她就更失望了。
白家樹此時一臉憔悴,沒見到曾毅他也不敢走,昨天又是在招商局門口過的夜,此時渾身痠痛,兩天就吃了幾塊點心,還是晏容給的。看見曾毅,白家樹上前兩步,臉上擠出笑容,道:「曾局長……」
龍美心的注意力,此時全在白家樹的牙上了,上次曾毅說敲掉了這小子的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騙自己。
曾毅一瞥眼,就知道這丫頭在瞅什麼呢,低聲道:「已經補兩回了!」
龍美心就咯咯笑了起來,招牌式那不懷好意的表情又出來了,盯得白家樹心裡直髮怵。
曾毅過去開啟自己辦公室的門,道:「白總不會是看上了我這塊地方,以後就準備在我這裡辦公了吧!」
曾毅心裡有氣,自己的行醫箱差點就在白家樹的公司門口丟了,要說這小子一點都不知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小子明明知道,卻不告訴自己,擺明了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話啊,看別的笑話也就算了,但行醫箱是曾毅的命根子,根本開不起玩笑。
「曾局長,我是來道歉的!」白家樹急忙說著,「是我沒有管好手下,才給你製造了這麼大的麻煩。」
曾毅一抬眼,你小子道歉也是沒有絲毫的誠意啊,我會跟你手下的那幾個保安生氣嗎,他道:「其實也沒有什麼麻煩的,一點小事,用不著道歉了,這事我知道了,白總就請回吧。」
白家樹心裡一緊,就知道曾毅對自己這個說法不滿意,他開口準備再道歉呢。曾毅卻道:「我這裡還有貴客,就不送白總了,失禮的地方,還請白總海涵。」
龍美心進了辦公室,道:「看不出嘛,你官不大,官威倒不小,剛才那兩下子,還有那麼點狐假虎威的意思。」
曾毅就臉一沉,看著龍美心。
龍美心就一副無奈狀,道:「好好好,我閉嘴就是了,不折損你英明神武的領導形象。」
說完,龍美心就左右打量著曾毅辦公室裡的擺設佈置,目光落在一旁的咖啡機上,她鼻翼微微抽動,道:「不對!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