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搖了搖頭,「我看希望不大,畢竟翟老在京城生活了幾十年,一切都習慣了。」
馮玉琴微微頷首,這種事只能爭取,不能強求,她道:「你就不用下山了,評審組要在龍山待兩天,等翟老離開長寧山後,你再回廳裡報到。」
曾毅走過去為馮玉琴拉開車門,道:「我把你送到市裡,跟評審組匯合,不然我不放心。」
馮玉琴也不再說什麼,上了車,又緊隨曾毅的車返回了龍山市。
一週之後,幾架武裝直升機飛抵長寧山,是來接翟老的。
翟浩輝把一個精緻但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打火機,放在曾毅手裡,「要走了,以後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我沒什麼好送的,這個打火機是最喜歡的一個物件,送給你了。」
曾毅也沒客氣,把打火機收下,拿出兩瓶藥,道:「我是大夫,只能送藥了!」說完,他把一瓶送給翟浩輝,一瓶送給張傑雄,是治療跌打損傷的好藥。
龍美心伸出手,「我的呢?」
曾毅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子,裡面裝的是九制烏梅,道:「送給你的!」
龍美心一看,道:「太沒有誠意了!」說完又擺擺手,「算了,本姑娘勉為其難收下了。」還有,本姑娘最後問一遍,真不願意去給我當拎包秘書?
曾毅呵呵笑道:「你找別人吧,我可不伺候你!」
翟浩輝一旁笑著:「他不肯跟著你,要不,你跟著他留在南江好了!」
「翟浩輝,你皮癢了吧!」龍美心立刻翻臉,朝翟浩輝威脅地看了一眼,然後一轉身,朝直升機走了過去,道:「不去拉倒,本姑娘不稀罕!」
翟浩輝拍了拍曾毅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只是臉色很奇怪,意思很明顯,你小子完蛋了,龍美心怕是跟你沒完了。翟浩輝搖了搖頭,一副你自己保重的樣子,然後轉身朝直升機走了過去。
曾毅有些後悔,他跟龍美心鬥嘴習慣了,一直以為龍美心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呢,不過看龍美心現在的樣子,好像是認真的,早知這樣,自己婉拒也好啊,不該那麼說。
翟老看了看長寧山的景色,對湯修權道:「湯秀才,我就走了,以後要是想找人下棋了,就到京城來找我!」
「南雲畢竟是您的故鄉,以後常回來看看!」湯修權笑著跟翟老道別。
翟老又看了一眼曾毅,然後就在張傑雄的護衛下,登上了直升機,直升機隨即起飛,在幾架飛機的護送下消失在空中。
「翟老走了,你也要走了,這長寧山以後要少了很多樂趣啊!」湯修權道。
曾毅就道:「要不湯伯伯你也到榮城去住?」
湯修權呵呵笑了兩聲,雙手背後,朝自己的小樓走了去,「城裡太吵了,我還是住我的長寧山。你什麼時候回榮城?」
「明天!」
第二天吃過早飯,曾毅就出發返回榮城,他從將軍茶廠借了一輛皮卡,拉了一車將軍茶和南雲縣的土產。
和上次來南雲縣時一樣,曾毅沒有通知任何人,沒讓誰來送,他不喜歡離別的場面,徒增傷感罷了。這幾天南雲縣很多人都在聯絡曾毅,康德來,將中嶽,還有招商局、衛生局的同事,以及老熊鄉、投資商、工程隊的人,曾毅一概都回絕了。
曾毅知道大家找自己要說什麼,這次曾毅被免職,很多人都為曾毅抱不平,甚至不少人還到縣裡找領導抗議去了,曾毅很感動,但事情已經過去,他不想再大家再為他的事去折騰了,所以堅決不見面,不給大家留下來的希望。
中午十二點,曾毅就到了榮城,他直接去了韋向南的別墅,把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
邵海波的電話此時打了過來,問道:「到榮城了沒有?」
「到了!」曾毅笑著,回榮城的事,他也就提前給邵海波和韋向南說了一聲。
「晚上到家裡吃飯,你嫂子已經在準備了!」邵海波很高興,「咱們可以很久沒有一塊喝酒了。」
曾毅笑著,「好,晚上我過去,酒你就不用準備了,我帶著呢!」
「還有一件事,那個美國人戴維還在醫院躺著呢,他的下屬肖登,找我很多次了,說是要見你!」邵海波說到。
曾毅想了想,衛生廳要安排自己負責醫學院的籌建,以後少不了要和這兩個美國鬼子打交道,低頭不見抬頭見,還是把關係處好一點才行,他就道:「那下午我到醫院去一趟,看一看戴維的病情進展。」
「那我就通知他了?」邵海波確認著。
曾毅看了看時間,道:「下午三點,我一定到!」
韋向南不在家,她一年到頭,能夠呆在家裡的曰子屈指可數,不過她已經提前通知了家裡的保姆,給曾毅準備好了午飯。
吃過午飯,曾毅休息了一會,就驅車往省人民醫院去了。
肖登早就等在了醫院的門診樓下,看到曾毅,幾步上前,道:「曾局長,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肖登代表,以後請不要叫我曾局長了。」曾毅看著肖登,「我已經不是局長了!」
肖登是個中國通,對中國官場的事情門清,立刻就道:「曾先生在一個縣城當局長屈才了,我相信你們的組織,一定會給你安排一個更重要的職位,這一點毋庸置疑。」
曾毅呵呵笑了兩聲,沒想到這美國人連「組織」都知道,「我們上去看望戴維先生吧!」
戴維此時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他正在病房裡來回走動,看到肖登領著曾毅進來,就道:「曾先生,終於又見到你了,一直想當面向你道謝,是你神奇的藥,保住了我的腿。」
曾毅笑了笑,上前跟戴維握了握手,道:「你不用感謝我,感謝你自己的英明抉擇吧!」
戴維先是沒明白,愣了片刻,隨後道:「慚愧慚愧,鏡山上的事,我要對曾先生說一聲對不起,當初冒然你的人,現在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曾毅笑道:「希望她以後永遠都不要再來中國了,這樣可以少很多麻煩事!」
戴維尷尬笑了兩聲,伸手指著病房裡的沙發,「曾先生,請坐!」
「不著急坐,先看看你的病情吧!」曾毅就挽了挽衣袖,從旁邊的器材櫃子裡拿出一副膠皮手套。
「謝謝!」戴維說了一聲,就到病床上躺好,然後把兩隻褲管都拉了起來。
被毒蛇咬傷的那條腿,此時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有些痂都掉了,露出新肉來,只是兩條腿放在一起,情景就有些嚇人,一條腿漆黑如墨,一條腿白如雪,完全就是「陰陽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