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的血,戴維眼睛有些發直,難道是用金針把顱內出血給排了出來?
等他回過神來,曾毅已經在處理最後一名傷者了,是傷勢最輕的一位了,血已經止住了,只剩下小腿的骨折還沒有處理,斷口處形成一個很大的彎度,裡面的斷骨隨時都能刺出來的樣子。現場的護士和年輕大夫,都不會手法復位,所以不敢妄動。
曾毅過去伸手摸了兩下,然後就開始左右扭動,大概七八下之後,錯位的骨頭就復位了,他道:「去拿夾板來!」
護士跑進急救室,一會出來道:「夾板用光了!」
曾毅一瞥眼,看到過道的角落裡豎著一根拖把,就道:「拖把!」
護士趕緊拎著拖把過來,曾毅入手一劈,就把拖把的頭給劈掉了,圓柱狀的拖把杆是不能用來固定的,會滾動的,只見曾毅再一劈,將拖把斷為兩截,然後用手指一剖,託板頓時就被剖為兩半,露出一個光滑的平面來。
戴維倒吸一口冷氣,實木的拖把,曾毅竟然不用任何工具,也能做到如刀劈斧砍一般。
骨折剛固定好,裡面有一些傷者的急救工作完成了,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騰出了人手,外面這些傷者就被推進去做一些善後的處理。
戴維此時上前兩步,道:「曾大夫,我有……」
「有什麼事以後再說!」曾毅眉頭一鎖,很大的不滿,然後快步又進了急救室。
戴維聳聳肩,無奈地站在外面,今天曾毅的展現出來的急救術讓他很震驚,裡面幾十位大夫的效率,竟然還沒有曾毅一個人高,要知道這種急救,分分秒秒都關乎著人命,時間就是生命。
做完急救工作,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省人院的很多大夫跟曾毅一樣,忙得連口水都沒喝上,此時都有些虛脫。
看曾毅站在重症監護室的外面,透過玻璃觀察裡面的傷者情況,邵海波捧著兩個盒飯走了過來,遞給曾毅一個,道:「忙一天了,吃點東西吧!」
曾毅跟邵海波一起站到過道上的窗臺邊,開啟盒飯吃了起來,問道:「情況怎麼樣?」
「送來23個,都是重症,有一個搶救無效,死亡了。」邵海波面無表情,可能是當醫生習慣了,省人院每天都發生著這種事情,「還有四個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剩下的都算是保住命了。」
曾毅嘆息一聲,默默扒著飯,就算保住命,身上的創傷卻不會消失,那是終生的,他問道:「怎麼會發生這麼嚴重的(*)呢?」
邵海波搖搖頭,「哪顧得上問啊!今天傷者送來的時候,我心裡真是緊張,想著能救活一半就很可以了,還好你在這裡,不然情況不堪設想啊。」
透過窗戶,曾毅還能看到此時樓下醫院的門口,有不少的警察,把記者們都攔在了外面,四周站滿了圍觀的群眾,把省人院門口的馬路都給堵了。
吃完飯,曾毅又在醫院待了兩個小時,看傷者情況穩定,這才離開省人院。
第二天到衛生廳,曾毅剛上樓,就被郭鵬輝叫進了辦公室。
郭鵬輝把辦公室的門緊緊合上,神色嚴肅地問曾毅:「昨天正平區的事,你知道了嗎?」
曾毅就點了點頭,自己就在省人院,怎麼可能不知道。昨晚曾毅在網上看了新聞,才知道正平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平區以前叫正平縣,是榮城郊區的一個縣,後來榮城步步擴充套件,就將正平縣納入自己的管轄範圍,升格為正平區。根據網上的訊息,昨天的(*)是因為正平區徵地而引發的。
要徵的的上千畝地,原本並不在正平區的三年徵地計劃之內,是最近突然提出來的,而且還徵得非常急,區裡給出了最後的徵地期限,所以留給談判的時間就很短。而那上千畝地,有一大半被當地的農戶住了作物,眼下剛好是小麥要成熟的季節,花卉苗圃也是正要上市的時候。
當地的農戶要求緩幾天,等作物收穫之後再徵地,誰知昨天上午,正平區派出的徵地拆遷隊,直接開著剷車把地裡眼看要收穫的莊稼給毀掉了,這一下激怒了村民。上千村民趕過來,打跑拆遷隊後,憤怒的村民又衝到附近的派出所和鄉政斧,由此引發了更大規模的衝突。
網上現在瘋傳,說是昨天的衝突中傷了有上千人,死了上百人,醫院的太平間都擺不下。
曾毅相信衝突的原因,可能真是因為正平區的野蠻徵地引起的,但對於網上流傳的傷亡數字,曾毅是堅決不信的,重傷的人都被送到省人院,總共才23人,死亡一人。送往其它醫院的都是傷勢較輕的人,怎麼可能死亡率比省人院這邊還高呢,這分明就是以訛傳訛,有人在傳播的時候,故意誇大了事實。
郭鵬輝今天的神色很不對,他坐下來點了一根菸,沉悶了半響,道:「你知道正平區這次徵地,是為了什麼嗎?」
曾毅先是一搖頭,隨後突然意識過來郭鵬輝這句話的潛意思了,當時眼睛一睜,問道:「不會是因為醫學院的事吧?」
郭鵬輝重重點了一下頭,然後嘆了口氣,他現在心裡很沒有底,因為之前正平區的領導曾經找過他,雙方吃了一頓飯。郭鵬輝記得自己什麼鬆口的話也沒講,更沒有許下什麼承諾,但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安,這件事太大了,萬一追究起來,很有可能也要牽扯到自己的。
郭鵬輝真是後悔,自己就不該答應那些人的飯局,誰知道他們為了爭取這個專案,竟然會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這不是準備以既成事實來影響省裡的決定嗎?
曾毅看郭鵬輝這副樣子,心道這裡面不會有郭鵬輝什麼事吧,問道:「郭局沒跟正平區的人講什麼吧?」
郭鵬輝斷然道:「這不可能,醫學院最後落戶哪裡,豈是我能決定的!」
曾毅想著也對,這件事衛生廳說了都未必算,最後落戶哪裡,完全要看省裡的決定,他就寬慰道:「發生這種事情,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郭局也不要多想了。」
郭鵬輝也就不再說什麼了,他找曾毅,主要是看曾毅有沒有什麼訊息,不過看曾毅的樣子,應該是完全不清楚內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