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佔兵「嗯」了一聲,邁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坐!」
林高明哪有心情坐,他焦急問道:「趙市長,你可要救救我啊,現在市裡到處都是風言風語,已經有好幾個大儲戶打電話要提錢,讓我好說歹說給按住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啊。」林高明是來打聽訊息的,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讓諸葛謀一忽悠,竟然貸了六千萬給蓄電池廠,錢第一天劃出去,第二天史密斯就消失了,這可是要了親命,六千萬對於信合社這樣的小銀行來講,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早點幹什麼去了!」趙佔兵也是一肚子火,「當初稽核的時候,為什麼不把工作做得再紮實一點!」
林高明很委屈,誰都知道諸葛謀跟趙市長那不是一般的交情,諸葛謀大力支援的專案,那就是市裡大力支援的專案,誰能想到這會是個騙局啊,「市長,省裡專案組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結案?我們貸給蓄電池廠的錢,有沒有追回來?」
趙佔兵一拍桌子,「該結案的時候自然會結案,你要是想知道,就去問專案組!」
林高明哪敢去問,就是敢去,他也不知道找誰去問,他現在就希望那筆貸款沒事,不然這違規放貸的事,真夠他喝一壺的。
此時外面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趙佔兵不勝心煩,問道:「外面什麼事吵鬧!」
秘書快步走進來,道:「市長,是蓄電池專案被徵地的農民,還有幾位被騙的工程承包商、材料商。」
趙佔兵心道這不順心的事,今天全給湊一塊了,他道:「誰惹的禍,誰來解決,馬上給諸葛謀打電話,讓他過來把人群勸散!」
雖然常委會已經決定對諸葛謀進行免職處理,但只要處理通知還沒有下達給高新園區,那諸葛謀就仍然是高新園區的一把手。趙佔兵讓諸葛謀來處理這事,也是不懷好意,準備給廖天華埋一顆雷。
諸葛謀如果得知自己即將被免職,為了儘快勸散這些失地農民、被騙商人,他自然什麼話都能說,反正說了也不用負責,第二天他一拍屁股走人了,該誰負責,該誰兌現,都不關諸葛謀任何事了。那時候被愚弄的失地農民,怒火會傾斜在誰的頭上呢?
秘書就退了出去,打電話通知諸葛謀前來處理。
市府門口發生這麼大的(*),自然也驚動了市委,秘書長李建新向廖天華彙報事情的原因:「外面討要說法的群眾,主要是失地的農民,他們的土地被蓄電池廠徵用,都做了平整,現在非但沒有拿到一分錢的補償款,蓄電池的專案還要終止。農民們聽說被徵的土地可能又要退還,就來要個說法。」
廖天華微微頷首,「這就是盲目大幹快乾的惡果!這些農民有什麼錯,他們義無反顧毀掉自己地裡的莊稼,支援政斧搞專案,可結果呢,錢沒有拿到,被平整過的土地就算退回去,兩三年內也無法進行復耕。」
李建新就知道廖天華的對於此事的態度了,道:「趙市長已經通知了諸葛謀,讓他過來勸散群眾。」
廖天華眉頭一皺,隨即舒展開來,道:「我看咱們的這個趙市長,可沒有外面的農民們厚道!」
李建新笑了笑,這話是諷刺趙佔兵的,因為趙佔兵總是把「我是農民的兒子」這句話,時時掛在嘴邊,當做是政治資本來炫耀。李建新道:「廖書記,諸葛謀現在身份尷尬,他來處理這事,怕是不合適,另外,他的能力也相當有限,我看要不讓高新園區管委會的曾毅同志來處理吧!畢竟這是個大事,處理不當,將會極大影響我們市委市府的聲譽!」
廖天華一擺手:「誰惹的禍誰處理,誰的娃兒誰抱走!」
「是該狠狠剎一剎這股盲目引資的壞風氣了,不然咱們這市政斧門口,都快變成集會廣場了!」李建新明著是又支援了一遍常委會上廖天華的態度,其實是表示自己明白了。
退出廖天華的辦公室,李建新讓人通知了曾毅。
諸葛謀來的路上,就知道自己被免職已成定局,下一步是調去冷衙門,還是永不錄用,現在還沒有定論,他苦心經營的大專案,沒有幫他挽回在高新園區的絕對權威,反而是大幹快乾,將他自己的前途葬送了。
至今諸葛謀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一件好端端的大專案,就成了騙局,曾毅當初讓陸大有調查史密斯的時候,諸葛謀也不是傻子,他還是進行了一番仔細的調查落實,證實了史密斯無假,他才慫恿史密斯去市裡告曾毅的狀。
誰知曾毅走了狗屎運,竟然真的被他蒙對了。還有榮城的警察,真的閒得沒事幹了嗎,就憑著酒店服務員的質疑舉報,就對史密斯展開了調查,最後在史密斯把錢轉走、準備要跑路的時候,給予抓捕,你就不能早通報一聲?
此時的市政斧門口,站了有兩百多號人,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政斧招商引資被騙,絕不能讓農民買單!」
除了失地農民,還有幾個工程承包商,他們的損失也不小。史密斯為了早點跑路,迫不及待地把廠房、車間、宿舍樓、綠化,以及那條號稱要直通榮城繞城快速幹道的路,全都發包了出去,並且收了這些承包商一筆不菲的投標和施工保證金,總值兩千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