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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鍍金白陽 第二三四章 心有餘,力不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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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美心此時捧著茶具走了出來,往客廳的茶几上一放,看樣子是準備秀自己的茶藝了。

黑臉漢子一皺眉,大概是覺得可能會慘不忍睹,道:「別擺弄這個了,你折騰半小時,泡出來的一杯,還不夠我喝一口的,還是拿現成的吧!」

龍美心很不情願地站起來,過去拉開個櫃子,裡面竟是冰箱,她挑了兩瓶水出來,放在曾毅和黑臉漢子的面前。

曾毅並不是個話多的人,而且龍美心到現在也沒介紹這黑臉漢子是誰,他就閉口不語,靜觀其變;黑臉漢子是當兵的,話也不多,只是筆直坐在那裡,也不主動開口。

龍美心道:「這位是曾毅,是我朋友,他很厲害的,下棋下得過翟爺爺,醫術比得過白木通,書法好像也很厲害。」

「哦?」黑臉漢子眼睛一亮,站起來道:「早上我過來的時候,在書房寫了一幅字,正好請你這位懂書法的朋友幫我鑑賞一下,看看我這技藝有沒有長進!」

「鑑賞不敢,我只是興趣所在,並不是很擅長書法!」曾毅客氣了一句,跟著黑臉漢子就進了書房。

黑臉漢子大步走過去,從說桌上拿起一幅字,上面寫了四個大字:「大鵬展翅!」

「來,幫我看看!」黑臉漢子就把這幅字,放在了曾毅面前。

曾毅看了一眼,心道好字,氣勢磅礴,力透紙背,一筆一劃,都是極有章法,整幅字肅殺凜冽,筋骨錚錚,算得上是一副上佳的作品,沒想到這黑臉漢子一臉軍威,卻能寫得一手好字啊。

「怎麼樣?」龍美心問到,「還看得過去吧?」

黑臉漢子就有些不高興了,什麼叫還看得過去,我可是師從國內有名的書法大師,這字不敢稱絕佳,但比起市面上一般的書法家,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曾毅頷了頷首,道:「字確實很不錯,金鉤鐵劃,遒勁有力!」

黑臉漢子就更不高興了,這是半截話啊,他問道:「那是筆意未到?還是境界不足啊?」

曾毅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很懂書法,斗膽說一點小小看法,要不是不對,你多包涵!」

黑臉漢子就把字放在書桌上,道:「你講!書法交流而已,但說無妨!」

「如果僅從形體姿態來看,這幅字已經是絕佳的書法了,但可惜只是個形似,還沒有達到筆意通神的境界!」曾毅搖著頭,暗道可惜。

「這話怎麼講?」黑臉漢子就看著曾毅,心道你一個毛頭小子,知道什麼叫做筆意通神嗎?

「大鵬展翅高飛,飛得再高,終究也要落地!這幅字雖有高飛的架勢,但卻毫無根基,所以算不上是真正的高飛,只能叫做浮躁而上,放得出去,卻收不回來。」曾毅最後看了一眼那副字,嘆息道:「書寫的時候,看來還是有些心浮氣躁,才致使整幅字慾念躍於紙上,好高騖遠!可惜了……」

此話一齣,黑臉漢子臉色大變,他以為是龍美心告訴了曾毅什麼,結果扭頭去看,發現龍美心竟然比自己還要吃驚,眼裡都是駭然之色,顯然也是被對方的這番品評給驚到了。

曾毅說完,看兩人都沒回應,就道:「我早就說了,我其實不懂什麼書法,就是看到什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要是說得不對,還請見諒,不要跟我一般見識,就當我是小子狂言!」

黑臉漢子看了看曾毅,又看了看自己那副字,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年輕人明明看的是字,為什麼卻像是看到了自己心底似的,他說的那些,分明就是自己眼下的境況啊!

龍美心更是目瞪口呆,她很清楚,自己什麼情況都沒告訴曾毅,所以才會更驚駭,她過去盯著那副字使勁看了半天,除了知道那四個字怎麼讀、是什麼意思外,她什麼也看不出來。

黑臉漢子把那副字拿起來,「嗤譁」揉作一團,扔到了書桌旁邊的紙簍裡,嘆道:「以前學書法的時候,老師就曾講過,說是書法可以通神,所以才會字如其人。今天我才知道此言不虛啊!」

說完,黑臉大漢爽聲一笑,抬手道:「到客廳坐吧!難怪美心提起你,總是讚不絕口,果然是位很神奇的年輕人啊!」

回到客廳坐下,龍美心坐在曾毅的旁邊,伸手拽了一下,道:「剛才你看字的技術,可一定要教給我啊,不然我放不過你!」

曾毅苦笑,「好啊,那你先跟著我學醫吧,等醫術學得差不多,我想也就能看出很多東西來了!」

本以為龍美心聽了肯定會開倒車,誰知她急急問道:「從哪開始學?要學多久,才能達到你剛才的水平?」看樣子,龍美心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學的意思。

「哪有那麼容易,至少也要學個十七八年吧!」曾毅道。

龍美心一副頭疼狀,道:「算了,以後要是再有看字這種事,我還是叫上你吧!」

黑臉大漢笑了笑,平時可很少見龍美心這樣跟人說話,他看著曾毅,道:「你的書法通神,醫術想必更加了得,我最近正好有點不舒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給看看?」

曾毅笑了笑,果然還是看病的事,他就道:「我要是說不能,龍大小姐怕是都要把我給撕了,還是保命要緊吶!」說著,曾毅站起來,坐到跟黑臉大漢相鄰的一家沙發上,示意黑臉大漢把手腕擱在沙發的扶手上。

搭了個脈,曾毅稍微品了一下,就道:「這病有四五個月了吧?」

黑臉大漢心道果然是高手啊,還沒說是什麼病,就先斷出得病的時間了,「是,四個多月!」

曾毅點點頭,「會時時頭昏,覺得有些看不清東西?」

黑臉大漢道:「對!」

曾毅又摸了一會脈,像是有些吃不準,就問道:「發作的時候,應該還有別的病症吧?」

龍美心就道:「發作的時候,就跟喝醉了酒一模一樣,面紅目赤,頭暈眼花,走起路來,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曾毅就差不多知道是什麼病了,難怪自己剛才看黑臉大漢寫的字,覺得字裡全是心浮氣躁,原來根子在這裡啊,走路都飄了,這還不是心浮氣躁嗎!

收了脈,龍美心就急切問道:「怎麼樣,摸清楚沒有,這是個什麼病?」

「不礙事,小毛病!」曾毅笑著,「是下寒上熱症,下焦寒,而上焦熱,是由心腎不交引起的。」

龍美心聽不懂,問道:「什麼意思?」

這個還真不好解釋明白,曾毅正要解說,突然想起黑臉大漢剛才的那副字,心道這可不就是這病的表現嗎,便道:「用我們平時常說的一句話講,就是‘心有力而力不足’,心裡非常想做某件事了,力量卻跟不上,導致陰陽不交,所以就病了。」

龍美心就看了黑臉大漢一眼,眼神很是奇怪,這好像說的不是病,而是自己舅舅眼下的境況吧!

這黑臉大漢是龍美心的舅舅,叫做羅剛永。羅剛永在翟家龍家的勢力圈裡,只能算是旁系,而且是非常遠離核心圈,所以不被關注,也不被看好,以前羅剛永在軍隊的時候,曾經做到大校級別,最後在競爭某師師長之位時,因為得不到家族的支援而落敗,從此慘淡離開軍方,到了武警部隊。

靠著自己的打拼,羅剛永又做到武警部隊的副參謀長,武警少將銜。今年年底,有一位副司令員要退役,羅剛永就想著把自己的級別再提一提,為此沒有少活動。

不過今年五月的時候,羅剛永有次正在給部下開會的時候,卻突然像喝醉了酒似的,臉紅脖子粗,講話也變得語無倫次,當時大家都以為羅剛永是喝了酒開會。這件事還被競爭對手告到紀律部門去了,說羅剛永違反酒禁,有損軍人形象。

這讓羅剛永有口難辨,而且也無法去辨,正值他發力衝刺的重要關口,他敢說自己得了怪病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句話放在選拔幹部的場合,就不絕僅僅是一句口號,而是可以一言決定仕途生死的準則。

得病的事,羅剛永誰也沒說,就連自己的秘書、警衛都沒敢告訴,如果有一些重大的場合,他也是能推就推,免得自己出席的時候會露餡,而且還不敢去看病,免得被人抓到證據。

羅剛永在家族不受寵,但跟龍美心非常投緣,龍美心在自己家這麼多的親戚當中,唯獨喜歡跟自己的這位舅舅來往。翟浩輝的病被治好後,羅剛永向龍美心打聽治病的大夫是誰,這才讓龍美心看出了破綻,問出緣由。

這次曾毅跟著方南國進京,龍美心就惦記著讓曾毅給自己的舅舅瞧一瞧。

羅剛永聽了曾毅的診斷結論,也是若有所思,仔細一想,自己何止是心有餘啊,簡直就是太有餘了!自己過分在意升官的事,能活動的門路,自己全都活動到了,執著於此念,自己甚至病了不敢讓人知道,有病不敢治。這一切一切,又說明自己心裡其實很怕,怕重蹈當年的覆轍,那次自己失敗後,離開了軍隊,如果這次再失敗,自己將要去哪裡?

「這個毛病,好調治嗎?」羅剛永問到。

曾毅點了點頭,道:「不是什麼大毛病,好治!不過……」曾毅沒把話說完,其實他也大概猜出了羅剛永得這個毛病的原因,這病上的事情,自己能治,可升官的事情,自己級別不夠,治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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