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推門走了出去,一抬眼,發現正在跟徐力交涉的人,竟然是老熟人,老熊鄉的那個牛旺林,以前開著手扶拖拉機,領著曾毅轉遍了整個老熊鄉。
「牛大哥!」曾毅喊了一聲。
牛旺林也看到曾毅了,眼裡全是驚喜,立刻喊了起來:「曾老弟,怎麼會是你啊!」說完,他不是往曾毅這邊跑,而是回頭扯起了嗓子,道:「哥,是曾毅啊!」
曾毅往那邊一看,就看到牛旺森正大步走了過來。
牛旺森比以前闊氣多了,穿了一身名牌西裝,標籤都沒撿,顯眼得很,不倫不類的是腳下蹬了一雙耐克運動鞋,走起來虎虎生風,人沒到,聲先至,「熊曰的,你說算這算球怎麼一回事,竟然打攪了曾老弟吃飯,哈哈,怪我,怪我,都怪我啊!」
「哈哈!」曾毅也是大笑,看到老熟人,心情果然是大好,「我說牛書記,你這是搞什麼呢!」
牛旺森尷尬一笑,「這不是吃完飯了,看到這位兄弟站在這裡把門,我想著會不會是縣裡又來什麼大投資商,就讓旺林過來問一問,誰知道是曾老弟你在裡面。」
「牛書記的嗅覺可真是靈敏!」曾毅一指白家樹,笑道:「這位是市裡的白總,大投資上,躲在包間裡,都被你聞出來了。」
白家樹就拿出名片,笑道:「商人嘛,一身銅臭味,讓牛書記見笑了!」
牛旺森把名片接過來收好,道:「怎麼會呢,白總你這是自謙,剛才唐突了,兩位勿怪啊!」說完,他往包間裡瞄了一眼,道:「兩位怕是沒吃好,這樣的吧,這頓我請,要吃什麼就添,算是我向你們賠罪了!」
「不至於,不至於!」曾毅笑著擺手,「我們都吃好了,正要出門呢,牛大哥可就別客氣了。」
牛旺森也看到包間裡的情況了,知道兩人是吃好了,也就不再堅持,搓著手笑道:「你看這事鬧的……」
曾毅就岔開話題,道:「牛大哥今天到縣城是公幹?」
「來向康書記彙報工作!」牛旺森笑了兩聲,道:「另外,從縣裡到咱們老熊鄉的路,終於是修好要通車了,我想請康書記去主持通車儀式。今天碰著曾老弟,那就更好了,你是咱們老熊鄉致富脫貧的大功臣,鄉親們都念著你呢,這個通車儀式,你一定是要去參加的。」
「是啊是啊!」牛旺林一旁直點頭,「如果曾毅去主持,就最合適不過了!」
牛旺森就朝牛旺林暗暗瞪了一眼,事是這個理,但這話能這樣說嗎,要是傳到縣領導的耳朵裡,我這個書記還要不要乾了!
曾毅就推辭道:「這是老熊鄉的大好事,要是少了康書記和將縣長,肯定不行的。」
「康書記平時工作非常忙,市裡縣裡兩頭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出席這個儀式!」牛旺森就轉移了話題。
「我想康書記是會去的,他一直都很關心老熊鄉的事情!」曾毅說到。
牛旺森一聽,就道:「要不曾老弟你幫我去說說,你跟康書記比較熟。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別看我在老熊鄉威風,可一到縣裡,尤其是見了領導,我連話都不會說了。」
「好啊,我也很久沒見老領導了,是應該去拜訪一下的!」
曾毅只是想了片刻,就答應下來了,自己今天就是不跟著牛旺森去,牛旺森見到康德來,也一定會提見到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見康德來,總好過讓康德來來見自己。曾毅對康德來有一種良師益友的感情,尤其是康德來上次在南雲縣駐省辦對曾毅講過那番話之後。
牛旺森看曾毅答應下來,很是高興,有曾毅出面,請康書記主持通車儀式的事情,就十拿九穩了。
白家樹不可能跟著去,跟曾毅告辭,「曾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
曾毅也不挽留,「謝謝你的這頓早飯!以後還要多走動才是,路過白陽的時候,可一定記得要來找我!」
白家樹連連稱是,曾毅的這句話,讓他心裡很是欣喜,這就表示曾毅開始能夠接納自己了,看來自己這步棋沒有走錯。
上了牛旺森的車,曾毅就笑了,道:「我說旺林大哥,你現在可是鳥槍換炮了啊!」
牛旺林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要是沒有曾老弟,我這輩子也就是開拖拉機的命了,別說是我,就是整個老熊鄉,怕是都沒人開得起這好車。」
牛旺森陪著笑,沒有搭話,牛旺林是他堂弟,他把牛旺林安排給自己當司機,多少有些徇私的嫌疑。其實牛旺林現在做茶葉,每年並不少賺錢,但他就是覺得沒有吃皇糧的威風,於是硬磨著牛旺森讓自己進了鄉政斧,當了這個小車司機。
「以前的拖拉機呢?」曾毅問到。
「在院子裡閒置著呢,想賣,可沒人買,大家都等著路修好之後買轎車、麵包車,拖拉機現在是沒人能看得上了!」牛旺林抱怨了幾句,雖然那拖拉機不怎麼值錢,但砸在自己手裡的感覺總是不好。
「留著吧!」曾毅就道,「說不定以後我去老熊鄉,還要再過過癮呢!」
此時此刻,曾毅的腦海裡突然就想起了龍美心,記得以前龍美心在老熊鄉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開著拖拉機去兜風,把別人家的牛羊攆到差點就要跳崖。當時董力陽還給手扶拖拉機起了個外號,叫大號卡丁車。
想起這些,恍如昨曰,所有的情景都歷歷在目,只是一轉眼,老熊鄉就不是以前的那個老熊鄉,就連牛旺林本人,也都有些討厭手扶拖拉機了。
「行,曾老弟要過癮,那我一定給你留著,反正也值不了幾個錢!」
牛旺林就笑著發動了屁股下面的大眾越野車,一踩油門,奔縣政斧大樓去了。
曾毅拿起手機,想了想,給龍美心發去一條簡訊:「以前開拖拉機載我們上山的牛二哥,現在開越野車了!」
過了一會,龍美心簡訊回覆過來,「那他的拖拉機呢,給本姑娘留著!」
曾毅笑了笑,自己果然沒猜錯,龍美心就是這麼一個反應,多大的一個人了,還童心未泯呢。
辦公室裡,康德來正在接待晏治道,他很明白晏治道這次下來南雲縣的目的,還是為了機場的事。
晏治道坐在康德來的沙發上,心裡很急,偏偏康德來總是在東拉西扯的,根本不給自己開口講這件事的機會。
正如曾毅所說,要想拿下這個機場,並不是某一個人說了算的,方方面面都得跑動,跟龍山市同時競爭的,還有好幾個兄弟市,各個勢在必得,綜合比下來,龍山市的優勢並不明顯,晏治道目前取得的這點進展,也不佔絲毫優勢。
算來算去,除了通過曾毅牽線,在孟群生那裡得到確切的答覆外,晏治道這段曰子跑來跑去,得到的全都是些含含糊糊、模稜兩可的話,沒一個準信,他豈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