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長鬍開文聽說曾毅回來上班了,第二天特意到高新園區,召開了個班子會。
開會的主題,自然還是星星湖專案,這個專案雖然眼下才剛開工,但按照市裡的總體規劃,今後星星湖專案的重要姓,以及區域版圖之大,很可能還要超過高新園區現有的規模。
「……散會之後,大家就按照今天會議形成的結果,各司其職,各負其責,儘快把工作抓起來、幹起來!」胡開文說完這句,環視會場一週,重重地強調道:「我再重申一點,星星湖專案是我們白陽市引進的超重大專案,市領導對此非常關心,也非常重視,希望大家能夠認真領會市裡的精神,在專案的執行過程中,如果發現什麼問題,要及時向上彙報,絕不能拖延塞責,更不能敷衍了事!」
這話說得太明白了,先講市領導很重視,再講大家要及時「向上」彙報,至於是誰重視,又要向誰彙報,這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嘛,在座的可就只有胡開文一個是市裡的領導。
胡開文這是在給管委會的班子成員敲警鐘呢,你們不要以為曾毅回來了,就想著謀權篡位的事,在星星湖這個專案上,我胡開文才是市裡指定的負責人,誰也別想插一隻手進來,更別想分走我胡開文的利益!
在座的都是人精,豈能不明白鬍開文的意思,就都似有似無地,把視線投向了曾毅。
開會的時候,曾毅總是一副很平靜的神情,臉上掛一絲淡淡的和煦笑意,此時他清了一下嗓子,道:「胡市長的講話很重要,我個人一定堅決貫徹市裡的指示,不打折扣地執行市裡的一切決定!」
胡開文鬆了口氣,他雖然感激曾毅在遇襲受傷的事情上沒有搞擴大化,但一碼歸一碼,在關乎自己政績前途的事情上,他也絕不會有絲毫的含糊。聽說曾毅昨天上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視察星星湖專案工地,這讓胡開文心裡很緊張,生怕曾毅會搞出什麼動作來,這才趕過來打預防針。
現在聽了曾毅的表態,胡開文放了心,在這種大事上,曾毅還是不糊塗啊,能夠拎得清。
在座的幾位班子成員,就都發了言,二把手支援一把手,自己還有什麼可說的,真要是神仙打架,對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
散會之後,胡開文親切地邀請曾毅:「曾毅同志,身體都痊癒了吧?走,到我辦公室喝杯茶,聊一聊!」
「謝謝胡市長關心,都好了,完全沒有問題了!」曾毅笑著抬了抬手,請胡開文先走。
胡開文露出笑容,道:「那我就放心了,這些曰子,我沒少記掛這件事。」
曾毅心裡直搖頭,我這才剛上班,你就趕過來敲鐘提醒,這好像並不是記掛我的傷勢吧。不過曾毅也懶得放在心上,道:「胡市長既要負責市裡的工作,又要艹心星星湖專案的事情,曰公務繁忙,還為我這一點皮外傷而記掛,真是讓我慚愧吶!」
「這話可不能這樣講!」胡開文就板起臉,道:「你因公受傷,說到底,是我這個做領導的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同志,該慚愧的是我啊!」
曾毅擺了擺手,道:「革命哪能沒有流血呢!」
胡開文笑了笑,道:「你康復了就好,管委會的工作離不開你,我也少不了你這個左膀右臂。」
說完,胡開文臉色一肅,道:「不過,我們必須要從這件事中吸取教訓,今後要對這種不良勢頭,長期保持一種高壓態勢,從嚴從重從緊,堅決給予打擊,以杜絕此類事情的再次發生,保護好同志們的切身利益。」
「胡市長說的是,要讓同志們沒有後顧之憂!」曾毅點了點頭。
「有鑑於此,我看可以考慮跟市公安局的領導溝通一下,給咱們高新園區增加警力裝備。現在園區內就只有一個派出所,裡面的警員,多半還是以前鄉派出所的底子,僅靠這點警力和裝備,已經很難跟得上咱們園區目前的發展形勢了!」
「是!」曾毅微微頷首園區派出所的情況,曾毅也相當清楚,前身就是鄉派出所,後來高新園區成立,直接就改了名字,成為了高新園區派出所,裡面的警員基本沒什麼變動,裝備也只是增加了一部分,這就有些尷尬了,平時應付鄉里鄉間的雞毛蒜皮糾紛還行,但一些很關鍵的時刻,就指望不上了。
正因為這種情況,上次胡三家才敢拒不接受派出所的傳喚,還把警車都被扣了,歸根結底,是派出所的戰鬥力太弱了,根本無法形成震懾。
高新園區這半年來增加了很多專案,外來人員逐漸增多,現在星星湖又併入高新園區,版圖一下擴大了很多,派出所要是再不動一動,怕是很快連戶籍工作都管不來了。
「走,到我那裡坐著,咱們把這件事好好地合計合計。」胡開文笑著邀請,輕輕在曾毅的肩膀上「攬」了一下。
兩人剛走到胡開文的辦公室門口,跑來一名管委會的工作人員,道:「曾主任,來了您的一位客人,剛才開會,我就讓她在會客室裡了,已經等很久了。」
曾毅就看著胡開文,攤開雙手,無奈笑道:「休息了一段時間,欠了一大堆工作沒處理,現在這些債主們都上門來催債了,胡市長,你看這……」
胡開文只好作罷,其實他也沒什麼可對曾毅講的,不過是找個藉口,跟曾毅多親近一下罷了,真要是警力不足,最著急是派出所才對。當下他就笑道:「行,那你就先去忙吧,剛才那件事,咱們回頭再議。」
曾毅就點點頭,道:「那回頭我讓派出所拿個具體的材料出來,去向胡市長彙報!」
「這樣最好,這樣最好!」胡開文笑著。
「那我先過去了!」
曾毅向胡開文告了個罪,就跟著工作人員下樓去了,等推開會客室的門,他就笑了,道:「我沒有看錯吧,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稀客,稀客!」
「什麼風?」龍美心正坐在裡面的沙發上磕著開心果,她把手裡的果殼一扔,道:「當然是西北風,京城的西北風太冷,本姑娘來南江暖和幾天。」
曾毅就上前一大步,伸出雙手,鄭重其事地道:「我代表南江人民,歡迎你的到來,感謝你為我們帶來了京城人民的問候!」
龍美心被氣樂了,道:「你能代表南江人民,我可代表不了京城人民,而且我也沒帶來什麼問候,就帶來點西北風,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曾毅哈哈一笑,擺手道:「算了,西北風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這人怕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