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事在會上幾乎是毫無懸念就被全票通過了。
「每一位同志,都有著自己的獨特作風,朱剛同志的到來,對於龍山機場的建設,肯定能起到極大的促進作用,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難免會有一個適應磨合的過程……」晏治道這是一種很委婉的說法了,他這是在提醒曾毅:一朝天子一朝臣,朱剛的到來,怕是會讓以前的很多確定下來的東西,都出現變數。
曾毅道:「不管怎麼說,機場能夠重新開工建設,就是大好事!」
「是!」晏治道也是點頭,「我這心裡的石頭,終於是落了地!」
嘴上是這麼說,但誰能心甘情願自己手裡的權力就這樣被莫名剝奪,真要是如嘴上說得那麼輕鬆,晏治道今天也就不會給曾毅打來這個電話了。
收了電話,曾毅的右手撐著下巴,坐在那裡思索,逼停星星湖的專案,是為了迫孫翊就範,讓龍山機場重新啟動建設,而現在機場的建設倒是恢復了,卻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對方的這一手,實在是高明至極啊!
首先,藉著叫停和整頓機場的機會,對方把原本屬於龍山市政斧負責的機場建設大權,一舉全抓了過去,而且名正言順、堂堂正正,讓你挑不出任何刺來,省裡幫著下面解決困難,這怎麼講,都不會是一件壞事吧!甚至龍山市領導的還集體支援,讓晏治道有苦說不出。
其次,這次派來的朱剛,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民航方面的人,他這麼一來,也讓民航方面逼停星星湖專案的傳言不攻自破了。既然不是民航方面故意刁難星星湖專案,那麼這個專案的再次啟動,也就指曰可待了。
一齣逼停的好戲,卻在對方的輕描淡寫之下,就被化於無形,甚至對方還把反手一把,將龍山機場給奪了過去。
就是浸銀官場數十載的人,也未必能把體制內的這種精髓發揮到如此淋漓盡致的地步。
曾毅摸了摸鼻子,這絕對不是孫翊那個文藝社會青年能夠做出來的,!
難道是孫大省長?
曾毅這麼一想,才發覺面對這些真正的大人物,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一盤明明都把對方「將」死的棋局,就在對方舉手抬足之間,便給輕易破解了,進而一招攻卒,反把自己給圍死了!
這就是高手的力度啊!
下午的時候,顧憲坤過來了,進來之後一臉苦笑,道:「曾毅,情況很不妙啊!」
曾毅點點頭,道:「龍山機場的事,你也知道了?」
「何止是知道啊!」顧憲坤開啟手包,掏出一份通知放在曾毅的面前,道:「剛收到機場建設指揮部的通知,你看看吧!」
曾毅拿起來一看,是新上任的指揮朱剛發出的通知,說是為配合整頓,將對機場建設的第一期工程進行統一驗收稽核,讓工程承包商都到機場工地去進行配合。
「機場工程才剛開始,這就要驗收?」曾毅一下抓到了這份通知中的重點。
「我已經打聽過了!」顧憲坤也沒客氣,往辦公室的沙發上一坐,道:「朱剛要對機場工程重新發包,所以就讓我們以前的這些承包商都驗收了走人。」
曾毅直搖頭,這真是官字兩張口,咋說咋有理,朱剛為了把工程承包給孫翊,可真是煞費苦心,連這點臉面都捨出去了,竟然還整出個第一期工程的說法來!這第一期工程驗收完了了,下一步就該是發包第二期工程了。
上午接到晏治道的電話,曾毅就知道朱剛到任之後,肯定會想盡辦法推翻以前的招標結果,但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快,而且會是以這麼一種方式進行,這簡直是有恃無恐嘛!
「這個朱指揮,倒真是迫不及待啊!」曾毅笑了一聲,就將這份通知壓在手下。
顧憲坤看了一下,發現曾毅看完這份通知之後,竟然一點也不焦急,四平八穩,他心道曾毅不會又跟上次一樣,還有後續的手段沒有使出來吧!只是這次不同以前,曾毅面對的可不是孫翊了,這次龍山機場的人事變動,明顯就有省裡運作的影子。
「大不了就是不做這個工程了,反正也沒有什麼損失,前期我們幹了多少活,他朱指揮就得開多少錢!」顧憲坤深知這次事件的特殊姓,也不再去催曾毅,道:「快下班了,咱們去吃飯吧,好久都沒有一起吃過飯了!」
曾毅看看時間,也到了下班的點,就道:「走吧,這頓我請,順便叫上幾個老朋友,咱們聚一聚!」說著,曾毅站起來,去找手包,順便把桌上的公文都收進了抽屜。
剛弄好,手機響了起來,曾毅拿起來一看,就對顧憲坤笑道:「還真是經不起唸叨,咱們剛說要聚一聚,陳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按下接聽,曾毅就道:「陳大哥,晚上有安排沒,一起吃個飯吧,顧總也在!」
「飯就先不吃了!」陳龍電話裡的語氣有些焦急,道:「曾毅,情況不妙啊!」
曾毅心道怎麼陳龍也是這句話啊,便道:「出什麼事了?」
「二馬路派出所的老劉,讓市局紀檢委的人叫去談話了!」陳龍說到。
曾毅微微一滯,陳龍就是從二馬路派出所被提拔起來的,跟這位老劉共事很多年。今天老劉被紀委叫去談話,怕是項莊舞劍志在沛公吧!曾毅就道:「陳大哥,你給我交個底,你跟老劉之間沒有什麼事吧!」
「我老陳是什麼人,你還不瞭解嗎,除了平時喜歡吃吃喝喝、工作作風比較粗暴外,其它方面,我可以拍著胸脯向你保證,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陳龍說得斬釘截鐵!
曾毅點頭,對於這一點,他心裡非常有數,換言之,如果陳龍真是那種貪贓枉法、十惡不赦的人,曾毅都根本不可能跟他打交道的,他道:「那你有什麼可擔心的,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話是這麼說,但你也清楚,凡事最怕‘認真’二字……」
陳龍還是有些擔憂,他平時就是負責查案的,怎麼能不清楚這裡面的水深水淺,真要是下定決心查你,還有查不出來的問題嗎?自己雖說沒有幹過什麼瀆職犯罪的事,但有一些事情,是你根本無法解釋清楚的,比如逢年過節,一些人情往來的小紅包,你就必須收,還必須去送,這一點,就是省長省委書記都不能免俗,但真要是有人拿著這一點不放,你就說不清道不明瞭。
「這樣吧,電話裡說不清楚,你還是過來一趟,咱們見面說!」曾毅說到,他心裡很清楚,這事不是衝著陳龍去的,而是衝著自己來的。
掛了電話,顧憲坤就道:「曾毅,這苗頭很不對啊,你自己也得小心了!」
顧憲坤雖然不在官場,但也對其中精妙瞭解甚深,陳龍這是闖了大禍,上次他大張旗鼓去平川建設抓人,就已經埋下了禍根,紀委現在找二馬路派出所的人談話,不過是個開端罷了,這叫順藤摸瓜,最終是要朝著曾毅的。
看來情況極度不妙啊!
顧憲坤不禁為曾毅捏了把汗,眼下方南國已經離開曾毅,雖說方系人馬都還在位子上,但他們畢竟不可能為了一個無法給自己帶來政治利益的曾毅,去選擇去得罪孫文傑的。
曾毅這次,怕是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