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是王彪推薦的,叫做傾城飯店,你看行不行?」冰凌問到。
曾毅就道:「這個地方我知道,很有特色,那我一會就過去!」
冰凌的語氣頓時顯得很開心,道:「好,那咱們下午見!」
「下午見!」曾毅掛了電話,就拿著手包站起來,道:「戴維,我還有事,得出去了!」
小戴維看著曾毅接的電話,當然不好再纏著曾毅了,道:「那我再找你吧,你也再考慮考慮。」
「我已經認真考慮過了!」曾毅說到,「謝謝你的好意和信任,但真的不必再白跑了!」
這個問題曾毅不光認真考慮過了,甚至早在他畢業之前就考慮過了。現在的醫學界人士,包括普通大眾,都對醫學存在著一種誤區,歸根結底,是因為我們都在講唯物論。
物質世界的學問,用唯物論來指導或許沒有問題,但醫學不同,醫學是為人類本身服務的。人是個生命體,而不是單純的物質體,因為物質是沒有感情、沒有思維的;人甚至還要其他的高於生命體,因為不是所有的生命體,都會有人格、有尊嚴。
用唯物論的方法去研究人,就註定了會將研究的視線圈死在人體只屬於物質的那一部分上,這樣的研究,跟盲人摸象、管中窺豹是毫無二致的。甚至用一句不客氣的話講,你用唯物論的方法去研究病毒,那都是對病毒的一種羞辱,因為病毒至少也是一種介於物質和生命之間的形態,它也有一些不屬於物質範疇的東西。
但是現在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所能看到、能聽到的事物,就連曾毅上大學時的《中醫基礎學》課本,開篇就講到:「中醫基礎理論是經過長期實踐,在唯物論和辯證法的指導下形成的!」
如果拿唯物的標準去衡量中醫,那麼陰陽、五行、經脈、臟腑、氣脈這些中醫的「靈魂」就都是不存在的,剝除掉這些,中醫還剩下什麼,可能就只剩下這五千年來用無數(*)實驗總結出的經驗了。
曾毅在那個時候就死心了,他認為醫學的下一次大發展,很可能不是來自於醫學上的新研究新發現,而來自於人們對世界認知水平的再一次進步。
小戴維還是不死心,追著曾毅到了樓下,然後不甘心地看著曾毅離去。
傾城飯店在榮城算是一處比較有名的地方,因為它的名字很特別,傾城這個詞,平時是用來形容美女的,如果用在飯店上,倒是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但這個飯店的名字,還是有些來歷的,聽說是這個飯店的創辦人,當年有著一手的好刀工,名動榮城,被人稱為是「一刀傾城」,所以後來飯店開張的時候,就擷取其中的「傾城」二字,作為了店名,有美味冠絕榮城的意思。
對於這些來歷,曾毅從來是不信的,畢竟誰都沒見過那個所謂的「一刀傾城」,不過這裡飯菜的味道,倒是非常不錯,曾毅以前來吃過幾次。
進了門,曾毅給冰凌打了個電話,告訴冰凌自己已經到了。
「你已經到了?」冰凌頗有些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馬上就到!」
「沒事,我等你!」曾毅就掛了電話,女人出門總是會比較麻煩,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首飾,都能糾結上大半天,但今天這事不怪別人,主要是自己為了擺脫小戴維,所以才來得快了一些。
還真讓曾毅給料中了,冰凌今天的確想早到一點,她不想再被曾毅說出什麼不好的毛病來,但又為了能給曾毅留下好的形象,光是在挑衣服上,就花了不少的心思。
曾毅站在傾城飯店的大廳思索片刻,決定先找個地方等一會,他不想急著進訂好的包間,免得再跟王彪、魯玉龍碰見了尷尬。
誰知轉身剛出了飯店,就看到王彪幾人走了過來。
「竟然讓曾主任先到一步,這怎麼好意思呢!」王彪的笑聲就起來了,「在咱們這些老同學裡面,曾主任的級別現在可是最高的呢!」
「咱們今天是同學聚會,不論級別!」魯玉龍補了一句,然後看著王彪,道:「應該以大學時的情況論才對嘛,王主任你當年是我們的班長,班長最大!」
王彪呵呵笑了兩聲,他對魯玉龍的這個說法非常滿意,因為在體制內,大家一般都會稱一把手為班長,領導班子,領導班子,有班子就有班長嘛。
王彪看了看曾毅的架勢,道:「曾主任,來都來了,你這是又要走啊?」
曾毅臉上只是個很平靜的微笑,道:「看到你們到了,出來迎迎!」他現在見到自己的這兩個同學,也只有表面的虛客套了。
「一定是冰凌在電話裡沒把訂的包間說清楚!」王彪一拍腦門,道:「這也怪我,我應該再專門打個電話通知你的!走吧,咱們都進去,坐下慢慢說!」
魯玉龍心道王彪這打臉可夠狠的,不過他在心裡也認同王彪的說法,一定是冰大小姐記恨曾毅,所以才故意沒有通知曾毅在哪個包間集合,這小子來得早了,卻被涼在了飯店大廳了,否則以他的姓子,又怎麼可能會出來迎我們呢。
「就是,聽王班長的,咱們進去慢慢說!」魯玉龍附和了一句,趕緊過去推開了飯店的玻璃門,道:「來,大家請進,王班長先請!」
王彪看了一下眾人,笑道:「那我這個班長就不客氣了!」說著,就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之後是王彪的夫人,然後魯玉龍的夫人,等到曾毅要進的時候,魯玉龍卻是一把放開玻璃門,追著王彪去了。
曾毅搖搖頭,自己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他現在和這兩人鬧得很僵,可以說恩斷義絕了,只是他始終不太明白,這兩人對自己的那種恨,到底從何而來。
其實也很簡單,「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兩人都覺得曾毅是不如自己的,結果突然之間,卻發現原來不如自己的泥腿子曾毅,卻比自己混得還好,這心裡難免會失衡,他們不會覺得世道不公,反倒會把這種對不公的仇恨,轉移到曾毅身上去。
人們不會跟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去攀比,尤其是不會跟比自己高了很多層次的人去比較,因為這無法體現自己的那種優越感;人最喜歡跟自己同層次的,尤其是身邊的人去比較,於是笑人無、恨人有。
進了包間,王彪道:「今天的這個聚會既然是冰凌發起的,那我看首席的位子,就她坐吧!」
「應該的,女士優先嘛!」魯玉龍附和道,心道王彪這馬匹拍得不怎麼的,冰凌又沒在現場。
王彪看沒人有異議,就道:「現在冰凌還沒來,那我們就坐下聊聊天,等她來了人齊了再開動吧!」
說著,王彪就搶先一步,坐在了次席的位子上,爭取一個非常有利的地形,準備等冰凌到了之後,好積極地表現,借這個機會增深一下同省委書記千金的關係!
魯玉龍也是腿腳不慢,坐在了首席另外一側的位子上。
說實話,王彪真的沒有想到冰凌會主動聯絡自己,提議搞這個同學聚會。接到那個電話後,王彪激動地一晚上沒睡著,他琢磨了很久,覺得今天這個同學聚會絕對是鴻門宴,當年曾毅拒絕冰凌,可是讓冰凌丟了很大的人,以冰凌那強勢霸道的姓格,這種深仇大恨,又怎能不報!
王彪就假慈悲地看了曾毅一眼,心道你小子還有臉來,一會等冰凌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會是一幅什麼樣的表情,不知道會不會跪地痛哭流涕啊。當年你拒絕冰凌時,大概沒想到人家的老爹會如此官運亨通吧,君山省的副省長,就在短短幾年之間,變成了南江省的省委書記。
「玉龍啊!」王彪點了一下魯玉龍的名字,道:「聽你說,曾毅最近好像是遇到了點困難?」
魯玉龍心道王彪真王八蛋,老子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不過他還是笑著道:「我也是聽別人瞎說的,這不曾毅也在,王班長你向曾毅求證一下。」
魯玉龍是典型的勢利眼,上次在過三亮那裡知道曾毅背景深,當場就給了王彪一個大難堪,差點把王彪扔在路邊,不過時過境遷,如今曾毅的大後臺方南國已經走了,而王彪背後的老闆潘保晉,卻是衛生廳堂堂的二把手,背後又通著冰寒柏這尊大佛。魯玉龍又腆著臉,跟王彪打得火熱。
「曾毅,是不是有這回事?」王彪問到。
曾毅直接點頭道:「算是吧!」他也懶得說什麼,如果這兩人能夠因此覺得高興舒服,就暫且讓他們高興吧。
該!
活該!
這是王彪和魯玉龍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兩人頓時都覺得無比痛快!曾毅這小子太猖狂了,後臺都走了,還不知道夾起尾巴做人,竟然敢去招惹省長的公子,這不是自找倒霉嘛!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
這回曾毅是鐵定完蛋了,毫無疑問!
一個孫大公子,就夠曾毅這小子喝一壺的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冰大小姐,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省長公子加省委書記千金的混合雙打,你小子就是大鬧天宮的孫猴子,也要被壓在五行山下,無法翻身了。
難怪這小子今天如此老實,毛都不敢刺剌一下!
「你這就不對了嘛!」王彪二郎腿一翹,還有些責怪曾毅,「有困難,不是還有我們這些老同學嘛!你這是不拿我們當同學啊!」
曾毅笑呵呵地看著王彪這拙劣的表演,你這種同學,不要也罷,換了是不認識的人,也不可能暗做手腳,把我從保健局的專家組踢掉。
「是啊,你還有我們這些同學嘛!」魯玉龍看著曾毅,「王班長沒有批評錯,這就是你的不對!你要是開個口,只要能幫到的,王班長還能不幫嗎!」
王彪手指放在桌上輕輕敲著,「是啊,如果你在白陽那邊幹得不開心,就乾脆回衛生廳來吧。我雖然在衛生廳只是個小小的助理,但還算深得廳領導信任,你也跟潘廳長有點交情,相信我只要提了,中醫藥局的副局長,還是能夠為你爭取下的。」
吹牛又不用上稅,也不用兌現,王彪自然可勁羞辱曾毅,他是廳長的助理,卻建議曾毅當中醫藥局的副局長,這不是明擺著噁心曾毅嗎,中醫藥局的副局長級別雖然高,但在廳長助理面前,根本都直不起腰。
「是啊!」魯玉龍哪能不明白王彪的心思,這就是噁心人,曾毅同時得罪了孫大少和冰凌,他王彪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幫曾毅說話啊,他笑道:「曾毅,你就聽王班長的,肯定沒錯!」
就在此時,包間的門被人推開,冰凌走了進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讓大家久等了!」
「哪有的事,我們也是剛到!」王彪的手腳格外利索,站起來的同時,就一把拉開首席位置的椅子,紳士般邀請道:「冰凌,你坐這裡吧,這是大家的決定!」
「是!」魯玉龍很激動,笑得絲毫都不含蓄,眼睛巴結討好地看著冰凌,這可是省委書記的千金啊!
「今天是老同學聚會,大家不要拘束,就隨意坐吧!」冰凌淡淡一笑,卻是走到曾毅跟前,輕聲道:「我就坐在曾毅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