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一連道了三聲「好」,他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有膽魄的人,醫生們都治不好的病,他竟然敢把喬老這樣的大人物給頂到前頭來,就算有十足的把握,要是沒有十分的膽量,也絕對做不出來!最重要的,是居功不自傲,明明大功一件,卻說沒服務上,年輕人能做到這點,很不容易啊!
「自己坐吧!」鍾老扔下這句話,扭頭又去跟喬老幾位聊天。
曾毅就找了張椅子,搬過來坐在一旁。倒是孫大公子,以為自己能有張沙發坐呢,結果左看右看,發現就連秦一舟這樣的人,也是放著沙發沒敢做,而是自己搬來椅子敬佩末座,孫大公子認清形勢,悶悶地去找凳子了。
幾位大佬談笑風生,聊了有將近一個小時,幾杯熱茶喝下去,鍾鐵峰又出了些汗,感覺更加舒服,原先身上還有的那一點微癢感覺,現在也幾乎不可察覺了。
最後還是在喬老的提議下,「鍾老頭大病剛剛見好,就讓他好好休息吧,咱們過兩天再來看他!」
於是眾人起身告辭,離開了玉龍山莊。
臨走之時,馬建鴻親自把曾毅送到門外,表面送行,其實想向曾毅打聽一下後面的治療注意事項,他笑道:「曾大夫,今天多虧你了!」
「馬主任快請回吧,鍾老那邊還需要有人照顧!」曾毅笑著,「讓鍾老多休息、多喝水,兩三天應該就能痊癒了!」
馬建鴻拍拍曾毅的肩膀,道:「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後還要多聯絡啊!」
兩天後,鍾鐵峰的病果然痊癒,老幹部團的領導就準備啟程返回京城。
南江方面,省委書記冰寒柏把中辦副主任熊紹海請了過來,商議歡送老幹部的事情,看這個儀式要如何舉行,辦多大的規模。
「……老冰,你也知道,喬老這個人不喜歡那些迎來送往的事,歡送的規格,就還按照迎接的那一套來準備吧!」熊紹海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辦一個儀式,講一講這次的紅色之旅的重大收穫以及意義,至於機場送行,就不要驚動那麼多人了,就由你領著南江省的幾位常委同志,一道去送一送!」
冰寒柏看熊紹海的那根菸燃到盡頭了,就笑著又抽出一根,跟著沙發之間的小茶几遞過去,道:「那就按照熊主任的意思來準備。」
熊紹海微微頷首,接過冰寒柏遞來的煙,想了想,又道:「這次南江省的接待工作,總體來講,老首長們都很滿意,特別是保健工作,老首長還多次提出了表揚。你們南江保健委那個叫做曾毅的小同志,就很不錯嘛,搶救徐老有功,還在參與治療鍾老的工作中,發揮了很積極的作用,了不得啊!」
老首長可以表揚,但冰寒柏卻不能就這麼接受,他還是檢討道:「在準備工作方面,我們還有著很大的不足,應該把情況考慮得更為嚴謹細緻一些!」
熊紹海呵呵一笑,吐出一團煙霧,道:「好了,老冰,這裡又沒有外人,你就不要這個樣子了!」
冰寒柏笑了笑,道:「說句實話,這次一下病倒兩位老首長,我這心裡至今還是一陣後怕呢!」冰寒柏和熊紹海有些私交,所以才能把熊紹海請過來。
「嗯!」熊紹海點頭,不光是冰寒柏後怕,他也是後怕呢,他道:「事實證明,南江省的保健力量,還是可以值得信賴的,在全國來說,南江省的保健水平,那也是極其優秀的。」
冰寒柏笑著吸了一大口煙,沒有說話,心裡在琢磨,熊紹海今天一而再、再而三提到保健,又點了曾毅的名,總不會是無的放矢吧。
「去年老幹局到南江省考察,建議在南江省籌建一座老幹部保健基地,起初廳裡還有些顧慮,怕南江省難以擔負如此重任,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熊紹海看著冰寒柏,道:「我記得當時南國同志還在南江,專門針對此事,還曾派人前往老幹局進行過接洽!」
冰寒柏心中一凜,熊紹海這話雖說是平平淡淡,但多少有點批評之意了,這麼重大的事,方南國是主動派人前去接洽,而你冰寒柏呢,倒是架子大,上任好幾個月了,在這件事上,卻不見你有任何的行動。
「這件事,南國同志曾對我有專門的交接!」冰寒柏趕緊進行解釋,「南國同志的意思,是在引入保健基地的基礎上,適當進行一些社會化方面的嘗試,因為事情重大,我們專門成立了工作組,對此進行論證,相關的建設方案,也已經在制定當中了。」
方南國臨走之時,確實專門有過交代,而且還簡單談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只是沒有深談細談,畢竟南江省已經不屬於自己的地盤了,這件事自己爭取來了,但後面怎麼做,就是繼任者冰寒柏的事情了,說得多了,那就是伸手過界了,會讓冰寒柏心裡有想法的。
正因為如此,冰寒柏在接手此事後,就對社會化經營的這個提議有所顧慮,一旦進行社會化經營,到時候保健基地周邊的情況就會極其複雜,怕是要讓老領導們難以清淨地頤養晚年,而且管理難度大大增加。
冰寒柏初到南江,人生地不熟,一時也找不到信得過的合適人去做這件事,只好把這件事交給原來的負責人尤振亞去做,尤振亞按照社會化經營的思路,提了兩份方案,結果冰寒柏給否決了,尤振亞一時摸不清楚新書記的想法,這件事的進度就慢了下來。
熊紹海道:「這件事,南國同志曾專門向廳裡進行過解釋,廳裡的意見,老首長又不是山大王,不會佔山為王的,在保證老首長頤養晚年的基礎上,還是可以允許南江省進行一定程度的自主嘗試!」
冰寒柏就知道自己這次倒是冤枉了方南國,原來這件事早就取得了中辦的同意。只是熊紹海這麼一提,冰寒柏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前幾天大軍區司令員楚振邦也提起總參要在南江省修建老幹部中心,當時還提了曾毅的名字,今天熊紹海幾乎是如出一轍,又提了曾毅的名字。
心裡一琢磨,冰寒柏倒是有點思路了,難道這兩方面的意思,是要讓曾毅去負責保健基地的事情?
「回頭我親自來抓這件事,既然是保健基地,我覺得讓一些保健方面的專業人士參與進來,進度定會大大加快,而且質量也會提高!」冰寒柏說到。
熊紹海呵呵一笑,道:「你親自抓,那我就放心了,這件事,老首長們催問幾次了!」
冰寒柏又是一驚,道:「我會在最短的時間,把方案報給老幹局!」
熊紹海又跟冰寒柏聊了一些關於歡送老幹團的細節問題,然後起身告辭,離開了南江省委。
熊紹海這邊一走,冰寒柏那邊拿起電話,準備讓人通知曾毅過來一趟,他想詳細問一問保健基地的事情,社會化經營既然是方南國的想法,作為方南國的心腹愛將,曾毅應該也知道一些內幕。
不過按了兩個按鈕之後,冰寒柏又按了結束通話,隨即撥了另外一個號碼,道:「是小凌吧!這個週末,是不是把你的那位老同學請到家裡來?……沒有別的意思,當年曾毅畢竟治好過你媽媽的病,最近又出色地完成了省委交代的保健任務,給省裡立了功!」
第二天,南江方面,準備了一個簡單而隆重的歡送儀式,省委的常委也全部到齊,送老幹部們前往機場。
看著飛機穿破雲層,常委們集體鬆了口氣,緊張了多曰的神經,終於可以鬆一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