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杜若打聽曾毅這次來京城的安排,道:「這次到京城,要是有什麼需要出力的地方,可不要跟我客氣。」
「就一點私事!」曾毅笑了笑,道:「杜大哥給我派輛車就行了!」
杜若聽曾毅沒有跟自己客氣,這才笑道:「如今到了京城,用車用人肯定都在我身上,就算你不講,我也已經安排好了。」說著,杜若從兜裡拿出一串車鑰匙放在桌上,顯然是早有準備,而不是隨口說說。
曾毅把鑰匙收下,道:「明天晚上,幾位在京城的朋友要一起聚聚,杜大哥一定要到!」
杜若點頭笑著,曾毅在京城的朋友,那分量絕對不輕,自己得提前準備準備才是,他岔開這個話頭,道:「白陽的老陳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在下面的工作不怎麼順利?」
白陽市公安局的局長陳志軍,在上面沒什麼門路,自從杜若調到京城,他就跟杜若走得很勤,三天兩頭就會打個電話過來問候一聲,而曾毅的話題,是杜若最關心的,陳志軍自然就會多提一些。
曾毅笑著一擺手,道:「幾隻蒼蠅嗡嗡罷了!」
杜若「唔」了一聲,道:「白陽跟榮城向來是水火不容,這點我在榮城工作的時候,就深有體會了,小吳山新區看起來雖小,但合併的難度肯定很大,你要有個準備才行。找個合適的機會,我也會找老領導去說說的。」
杜若說的老領導,自然是榮城市委書記秦良信,作為以前榮城的公安局長,杜若對小吳山糾紛的內幕太瞭解了。上次諸葛謀招商招來了大騙子,秦良信還專門把杜若叫過去,狠狠表揚了一番,因為什麼,就因為丟臉的是白陽市,而那樁案子又是榮城警方破獲的,在秦良信看來,這是個很解氣的事情,是狠狠打了白陽市一記耳光。
這次小吳山新區的成立,無異於要割秦良信一塊肉,這交接工作又豈能順利!杜若聽陳志軍說了之後,心裡也覺得很難辦,他對曾毅太瞭解了,只要認定了的事情,曾毅就一定要辦成,否則絕不罷休,到時候跟榮城肯定免不了要一番衝突,關鍵曾毅的能量還不小,現在又跟冰寒柏站到了一塊,老領導可千萬別晚節不保,臨了臨了,再在曾毅手裡栽個跟頭,那時候可就不太好看了。
杜若今天說這話,就是這個意思了,他不希望看到這個局面,只是他對做通秦良信的工作,也沒有什麼把握,秦良信對於白陽市的恨,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反而是與曰俱增了。
做官是個逆水行舟的事,不進則退!對於到了一定級別的領導來說,最重要的就不是政績,而是卡位,必須要在適合的年齡,卡住適合的位置。只要卡住了正確的位置,哪怕不用費什麼力,前途照樣繁華似錦,而一旦錯過卡位良機,就會一步晚、步步晚。
在這方面,成功的例子是方南國,五十歲之前成功地坐到了省正部級,所以很順利就再次晉升了。而失敗的例子,就是秦良信了,上一任衝擊省正部級失敗,就得再等一任了,可歲數不等人。等下一任再次衝擊的時候,資歷絕對是足夠了,可年齡又成了一道邁不過的坎,以前講的是七上八下,而現在提倡幹部年輕化,很多地方都已經實行五上六下了,一比年齡,就又被年輕的幹部給淘汰了。
如此一來,就是步步趕不上趟,上一次的衝擊失敗,就基本宣告後面仕途晉升無望了。
秦良信把自己當年卡位失敗的原因,歸咎於白陽市的不配合,白陽市毀了秦良信的仕途,可以想象這是多大的仇恨,他對白陽市的這份恨意,怕是都要帶到棺材裡去了。
曾毅明白杜若的意思,點點頭,道:「以前就常給杜大哥添麻煩,現在你到京城了,還要讓你為我的事艹心,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杜若擺擺手,道:「這話見外了!換了是你,能對我的事不聞不顧嗎?」
兩人聊了一會,看看時間不早,杜若就告辭離開,讓曾毅早點休息。
第二天早上,曾毅去拜訪方老爺子,到的時候,方晨盈也在,站在門口笑道:「今年到家裡走動的人,一下多了起來,別人是搶著來,你倒好,大半年都不來一趟!」
曾毅知道方晨盈是在開玩笑,笑道:「老爺子最近都好吧?」
「都好,知道你要來,剛才還唸叨呢!」方晨盈笑盈盈在前領路,帶著曾毅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