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邊吃邊聊,過了有半個小時,曾毅藉口有點小事要處理,就拿著電話出了屋子,一拐彎,進了隔壁的院子。
掀開簾子進去,就看裡面只坐了翟浩輝和笑笑兩人,曾毅就問道:「怎麼不過去呢?」
翟浩輝道:「不怎麼方便!」
曾毅以為指的是不方便帶笑笑過去,便道:「也沒有外人,發改委的孟主任,還有方晨盈,你們以前都是見過的……」曾毅說這話的時候,就看向了笑笑,跟對方點著頭打招呼,只是視線一落在笑笑的臉上,曾毅就突然有些僵滯。
往前走了兩步,曾毅在桌前一坐,近距離又仔細看了一下笑笑的氣色,然後臉上就現出一絲喜氣,側頭問著翟浩輝,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一下,翟浩輝和笑笑兩人的眼裡,都閃現出驚詫之色,心道曾毅的目光也太銳利了吧,就這麼搭眼一瞧,便看出端倪了。
翟浩輝的手裡攥著一個茶杯,淡淡道:「你看出來了?」
「這是我的老本行罷了!老爺子知道這件事了嗎?」曾毅問道。
翟浩輝搖搖頭,然後放下茶杯,道:「你說說看,以你對老爺子的瞭解,他要是知道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
笑笑一聽,也緊緊盯著曾毅,眼中全是緊張的神色,兩隻手不由攥在了一起,把手指都攥紅了,卻渾然不覺。
這倒把曾毅給難住了,他伸手在鼻子上輕輕摩挲兩下,最後道:「你自己是什麼打算?」
翟浩輝就看向笑笑,笑笑此時更加緊張了,雖然臉上強自保持著一副微笑,但身軀卻忍不住有些微微發抖,她想知道翟浩輝的打算,但又害怕知道。翟浩輝看在眼裡,最後一沉眉,道:「我是什麼人,你也知道!別的我不講了,幫我想想辦法!」
有了這句話,曾毅反而好辦了,其實他也早料到翟浩輝會這麼講,對於翟浩輝這種要接班的世家子來說,暗地裡有多少情人可能都不是問題,但絕不可能讓情人拿住自己的把柄,更不要提是私生子這種想藏都藏不住的大把柄,很多人每次都要看著情人當著自己的面吃下避孕藥,才能安心。
翟浩輝又不是傻子,孫翊那種文藝社會青年都不會犯的錯誤,翟浩輝當然更不會犯,眼前出現了這種局面,只能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翟浩輝對笑笑動了真情,他可能是有意的。
江山易改,本姓難移,雖然翟浩輝以前在這方面吃過虧,現在看起來灑脫了很多,但骨子裡,他依舊是非常看重情義的。
曾毅想了想,道:「老爺子並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瞞著不是辦法,我看還是如實相告吧!」
翟浩輝微微一皺眉,事情要是這麼簡單倒好了!翟浩輝不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人,也不是不敢如實相告,只是長久生活在老爺子的威勢之下,他對老爺子有一種出於畏懼的陌生感,別說是他了,就是身為副總長的翟萬林,在老爺子面前,有時也照樣會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
在沒有完全權衡清楚利弊之前,翟浩輝是不會輕易去告訴老爺子的,因為他猜測不到老爺子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是什麼反應,會採取什麼舉措。
曾毅看翟浩輝沒有說話,就道:「你要是不方便去講,我可以幫你去先探探老爺子的口風!」曾毅心裡很清楚,有些事情對於翟浩輝來說,是易如反掌的,但有些事情,由自己出面,反而會比翟浩輝自己去講更方便一些。
「你有把握?」翟浩輝問到。
「不能說服,但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壞吧!」曾毅在翟浩輝的肩上拍了一下,「我盡力去試試!」
這也就是曾毅出面的好處了,有他做中間人,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而如果是翟浩輝自己去談,一旦老爺子反對,那就將直接面對最壞的局面了。
翟浩輝知道曾毅不是個輕易許諾的人,他既然敢答應去做這件事,也說了情況不會更壞,多半是有些把握的,翟浩輝也在曾毅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道:「那我等你的訊息!」
「回去之後,我第一件就辦這件事!」
曾毅說這話的時候,又看了笑笑一眼,笑笑無疑是比較幸運的,她遇到了翟浩輝。雖然翟浩輝也是世家子,但身上並沒有紈絝子的壞習氣,如果換了是常俊龍、孫翊之流,那麼笑笑的下場,可能就會非常悽慘了,那種人眼裡不會有情義二字,只有利益。
笑笑感激地看著曾毅,她心裡很明白,這種事情換了別人,肯定是不會幫這個忙的,因為這屬於是翟家內部的事情了,而且現在還不知道是好事壞事,外人冒然插手,是很犯忌諱的事情,最後不管結果是好是壞,翟浩輝肯定都不會有任何的麻煩,但弄不好的話,曾毅這個中間人就要搭進去了。
以曾毅的心智,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很難辦,只是翟浩輝連笑笑懷孕這種事,也沒有對曾毅隱瞞,這是完全拿曾毅當兄弟來看的,曾毅哪怕是硬著頭皮,也得去嘗試一下,這種事拖下去對翟浩輝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翟浩輝也只能靠曾毅了,翟家的情況非常特殊,外圍子弟眾多,而真正的嫡親血脈,就只有翟浩輝一個,這種事按說應該去找翟萬林這個長輩出面最好,但翟浩輝卻不能去找翟萬林,他只要在翟萬林那裡一開口,這件事很可能就不再是什麼秘密了。
除此以外,曾毅之所以答應要幫這個忙,也是出於感同身受,自己和翟浩輝,不過是難兄難弟罷了,只是翟浩輝還有自己去幫忙,而自己,卻不知道該找誰來幫忙了。
曾毅倒不擔心翟老會拿自己如何,翟家欠了自己一個大人情,就算事情不成,翟老頂多就是以後不再跟自己往來罷了,再退一步,自己大不了重新做郎中好了。
「不是說過兩天才到京城,怎麼提前了?」翟浩輝問到。
曾毅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他拿出手機,翻出那條奇怪的簡訊,道:「你看看這個!」
翟浩輝拿起來一看,第一反應跟曾毅一樣,道:「是美心發的吧?」
曾毅搖了搖頭,道:「不清楚,電話撥回去沒人接。」
翟浩輝就道:「這事怪我,這幾天我自己焦頭爛額,都忘了關注美心的事。美心前天出國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這條資訊你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曾毅道:「前天!」
「那就對了,很可能是美心發的吧!」翟浩輝說到,他嘴上說是忘了關注美心的事,其實是龍美心這次出國,龍家根本沒有通知翟浩輝,翟浩輝是事後才知道,但不管怎麼說,翟浩輝心裡有些愧意,所以把罪責攬了過去。
曾毅有些默然,龍美心出國之前發這麼一條簡訊,心意很明白,她不是要讓曾毅堅持,而是要告訴曾毅,自己會堅持的。
沉默良久,曾毅道:「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你說!」翟浩輝道。
「我想到龍家走一趟!」曾毅道。
翟浩輝有些吃驚,不過片刻之後,卻是笑了起來,道:「你比我有膽!行,我就陪你走這一趟吧!只是以我對龍署長的瞭解,希望不大!」
曾毅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那就是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去龍家走一趟的,當下站了起來,道:「那咱們再聯絡吧!我得過去了,那邊還在等著我呢!」
翟浩輝也跟著站了起來,道:「我跟你過去一趟!」
「我就在這裡等你!」笑笑此時道。
翟浩輝點點頭,跟著曾毅出去了,他之前說的不方便,就是指笑笑,笑笑這兩天突然害喜,他這才知道笑笑懷孕了,於是就不方便帶她過去了,這要是讓大家看見,別說是向老爺子如實相告了,你就是想瞞,也都瞞不住了。
那邊眾人看到曾毅回來,還多了一個翟浩輝,就急忙叫服務員進來,要撤掉酒席重上。
翟浩輝攔住大家,道:「不用這麼客氣,我已經吃過了,過來就是想喝兩杯酒,給我添個酒碗就行了!」
大家一聽這話,就知道傳言不假,翟浩輝和曾毅的關係確實很鐵,於是就按照翟浩輝的說法,點了幾道新菜,給他添了酒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