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非常豁達,不容翟老說這些客氣的話,就道:「今天的正主呢,怎麼我沒看著啊!」
翟老就朝翟浩輝招手,「浩輝,會上前謝謝你成爺爺!」
翟浩輝上前,敬了個軍禮,然後鞠躬,道:「成爺爺,您好!」
老人家顯得很是高興,一側臉,對翟老道:「榮泰啊,當年的萬軍,我記得就是這麼一副樣子!好啊,好啊,翟家有後!」
幾位軍委的首長,此時也上前跟老人家打招呼,老人家微微頷首,道:「今天我來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喝一杯喜酒!」
畢竟很多年沒有露面了,老人家也怕自己這一齣面,會讓人有別的想法。
翟家的後院,搭起一個進行婚禮儀式的場子,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擺放了幾排椅子,然後前方有一片空地。婚禮開始舉行,翟浩輝和笑笑站在前面,由沈敬國同志這位證婚人宣讀了徵婚詞,前後不到十分鐘,儀式便結束了,很有軍人的風格,簡單幹脆。
按照之前的計劃,幾位現任的軍委首長,是打算結婚儀式結束就要返回的,但老人家突然出現,並且說了要喝一杯喜酒,大家就沒法走了,這必須要陪同的,等婚禮結束,也就一同坐到了婚宴的桌子前。
今天能來這麼多領導和老同志,翟家事先也沒有想到,準備的婚宴就有些不夠,好在張傑雄在老人家出現的那一刻,就馬上開始張羅。只是空間的問題實在是沒有辦法解決,最後就在門外的草坪上,臨時擺了幾張婚宴的桌子,年輕一代的,全都坐到門外草坪上去了。
坐下之後,龐乃傑掃了一圈,沒有在外面的幾張桌子上發現曾毅,他就有些意外,等回頭望屋內一看,他就吃驚了,心道這個曾毅倒不是一般地聰明啊,竟然混到翟家親家的那桌去了,緊靠著老首長那一桌。
龐乃傑來之前,可是準備了好幾套方案的,想在沈敬國同志面前露個臉的,奈何始終沒有找到機會,沒成想,曾毅這個外人,倒是佔了個近水樓臺,看來這人不光是手下有硬功夫,這軟功夫也是一流啊。
龍清泉倒是一肚子的不樂意,他被安排和曾毅坐在了同一桌,也不知道張傑雄是故意這樣安排的,曾毅大鬧天和園的事情,在四九城幾乎是人人皆知了。
當然,這樣的安排並不委屈龍清泉,因為同桌的,還有翟萬山這位翟家的正牌子弟。
上首那桌,自然坐的是老同志一行,由翟老和沈敬國作陪;次首一桌,是軍委的幾位領導,由翟萬林作陪,至於翟浩輝,都沒有坐的位置,他的任務,是挨個給到場的長輩親朋敬酒答謝。
大家坐定之後,婚宴便開始了。
徐大炮徐老坐好之後,覺得凳子有些不舒服,往後挪凳子的時候一回身,就正正看到曾毅,當時一豎眉,道:「你這個小兔崽子,看到老子都不吭聲,坐在那裡裝什麼蒜!」
曾毅就急忙站了起來,朝著徐老一鞠躬,道:「老將軍,您好!」曾毅倒是想跟幾位老首長打招呼,奈何壓根就輪不到他,還有警衛局的人時刻盯在一旁。
徐老的這一嗓子,把大家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人人納悶,看位子,那年輕人應該是翟家親家一方的人,但翟家的這位親家,據說可沒有什麼背景啊,怎麼會有人跟徐老認識呢。聽徐老這麼講,應該還很熟才對,熟悉徐大炮徐老姓格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相熟的人,徐大炮都懶得罵你。
龍清泉此時也是非常吃驚,心道這是怎麼回事。
「徐大炮,人家小娃娃好生坐在那裡,又沒招惹你,你發的是哪門子火啊!」喬文德喬老此時呵呵笑著,他本來是在戴河消夏的,今天大家一起過來,就是因為在陪著老人家打牌的時候,偶然提起了這事,於是老人家臨時提議,讓大家一起過來沾沾喜氣。
「看見這小兔崽子我就生氣,說好要送我酒的,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上門,你說可恨不可恨!」徐老猶自罵了一句,然後才坐了下去。
曾毅又朝喬老拱手欠身,喬老只是微微笑著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這個細節,仍舊沒有逃過有心人的眼睛。
老人家此時笑道:「還有人敢欠你徐大炮的酒,稀罕,稀罕,我是不信的!」
喬老坐得比較靠近老人家,便向老人家講了一下是怎麼回事。
隨後,老人家的視線就朝曾毅這邊看了過來,在曾毅臉上停留了足有三秒,然後點頭笑道:「知道了,知道了,這就是那位酸辣湯小同志嘛!」
這一下,全場皆驚,聽老人家的意思,竟然也是早就知道這位年輕人的,這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龍清泉也是大大意外,想不到,實在想不到,這個小小的郎中,竟然會被如此多的老同志熟知了解,他再看曾毅,心裡便有些複雜。
徐老的這一嗓子,只是個插曲,屋內很快恢復到正題。
曾毅坐在那裡,心中有所觸動,他很明白,徐老的那一嗓子,絕不是偶然,因為酒自己早就送給徐老了。記得自己請徐老吃夜市的時候,徐老把表給了自己,當時就透露出要找機會推薦自己的意思,今天徐老當場罵自己,可能就是應的就是這題吧,是要讓自己在很多大領導面前露個臉。
不過,讓曾毅感觸更深的,則是老人家的厲害支援,徐老只是喊一嗓子,老人家便明白徐老的意圖了,所以才說了「我是不信的!」,但是呢,老人家還是故意讓徐老給得逞了。
由此曾毅又想到今天這個婚禮,老人家的資歷之高無人能及,就連翟老都得稱呼其為老首長,按說翟浩輝這麼一個小輩人物的婚禮,老人家是不會過來參加的,但老人家來了,而且過來的原因,老人家到達現場的第一時間就交代清楚了:「當年的萬軍,我記得就是這麼一個樣子!」
這句話,好像是在誇讚翟浩輝有乃父之風,是虎父無犬子,但其實細細一琢磨,這話裡面,卻是老人家他重情重義的情懷。
像翟老一樣的開國元勳,數不勝數。元勳的後代子弟中,也有遭了劫難的,或沒於那場大風波之中,或沒於權鬥之中,像翟萬軍戰死沙場的元勳之後,可謂少之又少,一隻巴掌也數得少來。要不是翟萬軍還留下了翟浩輝這個遺腹子,滿門鐵血悍將的翟家,可能就要絕了後。
今天,翟家的獨苗嫡孫大婚,老人家以高齡之身親自過來捧場,捧的不是翟浩輝,而是翟家的這種悍不畏死的軍風。同時,老人家也是在以這種方式,對付出生命代價的翟家做一種補償吧,別人的場,我可以不捧,但翟家的場,我必須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