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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京城行走 第四四四章 顧醫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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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就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叫做李輝的專家,話雖然聽起來不怎麼好聽,但還是有些水平的,張文奇的老領導的這個毛病,曾毅也認為應該是喝酒喝出來的職業病。

一般來講,地方官員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這些迎來送往的事情,上級部門來人了,你得全程陪同著,還得好吃好喝來招待,對上級尊重不尊重,全看喝酒痛快不痛快,在這種文化的影響下,幾乎所有地方基層的幹部都是「酒精」考驗的好戰士,很難有例外。

老領導的愛人就道:「李專家,你可真是大專家啊!我家老王這病就是喝酒喝出來的,那天他有個接待任務,喝完了酒讓司機給送回來,結果剛一進樓道,整個人就倒下去了。」

李輝微微頷首,稍有自得之色,道:「你看看,他人有些胖,又這麼不要命地喝酒,身體怎麼可能不出問題呢!真是的,也太不把身體當回事了!」

眾人都沒有搭話,只是陪著個尷尬的笑臉,誰不知道喝酒傷身,可不喝沒辦法啊,不喝酒,你在官場上根本就寸步難行!

「我再看看別的……」李輝說了兩句,又接著往下看檢查報告,以及以前的病歷記錄。看著看著,李輝的神色就凝重了起來,問道:「患者這是第二次發作了?」

張文奇就道:「是,第一次發作,是在我們西江省做的治療,在治療期間又犯了一次,知道京城醫院專家的水平高,我們就趕緊到這裡來了。」

李輝合上病歷,走到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老領導的情況,又測試了一下老領導的神經反射,最後表情極不輕鬆,道:「情況就是這個情況,我也瞭解了,這樣吧,咱們就定一下治療的方案,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張文奇道:「我是!」

李輝點點頭,也不說別的,轉身往病房外走,張文奇就跟了上去,大家隨後也跟了出去,房間裡只留了老領導的愛人繼續餵飯。

曾毅心道這裡到底是京城醫院,各方面都是地方醫院所比不上的,這個李輝雖然說話時帶著京城人特有的傲慢強調,但水平還不錯,而且沒有在病人面前談論病情,能夠做到醫生該有的基本艹守。只是還能再提高,好的醫生,一般也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絕不會因為自己神態表情的變化而影響病人的心理。

出了病房,往前走了幾步,李輝站定腳步,道:「你是梁主任的關係,我也就實話實講了,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張文奇的臉色頓時灰白了許多,眉心的肌肉來回顫了顫,道:「李主任請講,我有心理準備。」

「你們來得晚了!」李輝直接開門見山,道:「如果第一次發病就立刻送過來的話,或許還有些辦法能夠恢復,但現在拖得時間太久了,理論上已經過了恢復期,加上又發作了一次,病人恢復的機率,其實已經不大了。」

張文奇聞言,整個人的脊骨都往下塌了一大截,兩隻大手微微顫抖,喉嚨聳動了兩下,張開口,但什麼也沒說出來,看樣子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情況,「但是也別灰心!」李輝又道,「我回頭擬一個治療方案出來,先觀察觀察治療的效果,另外,如果病人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再請中醫參與到治療中來,中醫在這方面還有些辦法的。只是……」

「李……主任有什麼話都可以講……」張文奇哆哆嗦嗦地補上這句話。

「只是也別抱太大的期望,還是要認清現實、接受現實。而且好的中醫專家現在是非常難請得到的,我們院裡倒是有兩位這方面的老權威,只是年齡大了,平時除了必要的特需門診外,已經基本不到醫院來了,就是院長,也未必能請得動。」李輝說到,意思是以自己的資格,還是請不動這兩位中醫方面的老權威。

張文奇就從兜裡掏出煙,開啟了遞給李輝一支,但李輝沒有接,張文奇就塞進自己嘴裡,點著了狠狠吸了一口,沉寂地站在那裡,心裡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時那位梁主任道:「說句不中用的話,京城醫院在這類老年疾病上的診療水平,是全國最高的,如果京城醫院的專家拿不出辦法來,就是換到別的醫院,也肯定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這話確實是句大實話,可能也是好意,是告訴張文奇也別花費那麼大的精力去找別的專家,病已至此,最好是接受現實,也省得病人被來回折騰。

張文奇就把菸頭掐滅,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內,道:「李主任是專家,我信專家的,就按照你說的方案,咱們先看看治療的效果再定!」

李輝就道:「那行,我把看床的醫師叫過來,把這個治療的方案向他交代一下!」

「有勞李主任了!」張文奇感激地說到。

李輝擺擺手,「這也就是看在梁主任的關係了!」

張文奇又急忙向梁主任道謝,很是說了一些感激的話,梁主任哼哼哈哈,今天這個事就算是解決了。

曾毅此時突然從兜裡掏出電話,抱歉地做出一個自己有緊急電話的手勢,然後捧著電話就進了一旁的樓梯間。

眾人也沒有當回事,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就又返回病房,等著看床醫師的到來。

曾毅進了樓梯間,就快速地下樓,穿過一個走廊之後,進了前面的門診大樓,然後來到三樓,敲了敲一間辦公室的大門。

「請進!」裡面傳來聲音。

曾毅就推門走了進去,笑道:「顧老,您老今天能親自過來,我很感激!」

裡面正是曾毅以前見過的中央保健委專家顧益生,當時喬文德得了傷食症,兩人有過切磋,顧益生診斷是對的,但不敢重用大黃,以至於病情拖得更嚴重了。

顧益生也是剛到,還是那副老派知識分子的打扮,深藍色中山裝,一個老舊的公文包,胸前的口袋裡插著一管鋼筆,他笑呵呵地把手裡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道:「來來來,小曾,先坐,不用那麼客氣的。」

說著,顧益生想給曾毅找杯水,結果發現辦公室裡的飲水機裡沒水了,他平時很少過來,估計下面的人就給忘了換水,他只好笑著道:「你看,連杯招待你的水都沒有,那咱們就先談病情吧!」

曾毅就道:「剛才我去病房看了看,情況還是比較嚴重的,應該是因為平時飲酒無度、恣食肥甘造成的,而且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就發作了兩次,恢復有些困難。」

顧益生點著一支菸,道:「這種情況在幹部的身上不少見,我儘量試試吧。」

「有顧老親自出手,恢復的可能姓非常大,我這裡替患者謝謝顧老了!」曾毅說到。

顧益生擺擺手,笑道:「其實你來出手,效果未必比我差!」

曾毅笑著搖頭,道:「在經驗這一方面,我肯定是比不上顧老的!」

顧益生呵呵笑了笑,道:「你在黨校學習,不方便出手,我可以代勞,但我們事先可要說好了,這次就算是個案例交流。」

「能跟著顧老學習,晚輩可是求之不得呢!」曾毅笑到。

顧益生彈了彈菸灰,心道曾毅說話很有意思,自己說是交流,但這小子就說是跟著學習,態度非常謙虛。顧益生又吸了兩口,解了解乏,就把煙掐滅,道:「也就是你開口了,不然我真是很難抽出身來的!行了,咱們就去病房看看患者的情況吧。」

「顧老,還有一件事!」曾毅攔住顧益生,解釋道:「我那位同學,他還託別的同學,聯絡到了咱們醫院裡的一位西醫專家,這回已經在病房了。」

顧益生稍微一滯,道:「看來你的這位同學,是在病急亂投醫啊!」

曾毅就笑著解釋道:「他這個人挺重情義的,這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走投無路,只好到處求人託關係了。」

顧益生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道:「行,我心裡有數了!我這就出去散散步,說不定這一散步,就走到病房去了呢。呵呵……」

曾毅就道:「1號樓,732號病房!」

顧益生呵呵笑了兩聲,背起手,也沒拿自己的公事包,就挺腰踱步,朝外面走了去。

曾毅則繼續留在顧益生的房間裡,他得等會再過去。昨天張文奇開口之後,曾毅就想到了顧益生,顧益生是京城醫院的中醫權威,一直負責中央老首長的保健,在這類老年疾病的治療方案,經驗比曾毅還要豐富,所以曾毅就聯絡了顧益生。

顧益生倒是很痛快答應了,兩人自從上次結識之後,就一直保持有聯絡,期間顧益生碰到幾個病案,開了方子後效果不怎麼理想,還特地與曾毅討論過,經過修改的方子,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尤其是過年前,顧益生自己也病了,俗話講,醫者不自醫,顧益生自己親自開了兩個方子,卻始終不見好,最後不得不讓曾毅代為開個方子,誰知兩劑便好。

因為這個,顧益生對曾毅格外看重,畢竟曾毅平時沒少幫顧益生的幫,所以他聽了曾毅的說法後,就答應過來看看。

病房裡,李輝已經擬定了一系列的治療方案,正在對看床大夫做一些囑咐,道:「先按照這個方案來走,有什麼情況,記得及時通知我,我的聯絡方式你有吧?」

看床大夫連連點頭,道:「有!如果有情況,我第一時間讓李主任知道!」

「好……」李輝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可交代的了,就道:「那就這樣……」

門口此時傳來兩聲咳嗽,有蒼老的聲音,道:「這裡挺熱鬧!」

李輝聽著聲音有些耳熟,回頭一看,當時眼神就亮了,然後臉上堆滿了笑,幾個大步迎上去,腰就低了幾分,恭敬地說道:「哎呀,顧老啊,您老怎麼到這裡來了。」

顧益生呵呵笑著,道:「沒什麼事,在醫院裡隨便走走,活動活動腿腳。這裡人這麼多,是碰到什麼難事了?」

「你看看,把您老都給驚動了,真是讓我惶恐啊,其實也沒什麼難……」李輝就道。

「那就一起看看嘛!」顧益生沒等李輝說完,就把話給轉了過去。

李輝當時就愣住了,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啊,顧老竟然主動提出和自己一起會診,噢,不能說是會診,自己可沒和顧老一起會診的資格,這是要提攜自己啊!

「怎麼,我不方便插手?」顧益生笑容一斂,立時說到。

李輝一個激靈,我的姥姥啊,我就是借十個膽子,也不敢阻攔您老人家啊,當下就急忙往旁邊一讓,彎腰伸出手,道:「顧老,您請,您能親自指點,那是我的榮幸和運氣,我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呢!」

顧老微微一哼,揹著手就朝病房走去。

李輝搶先兩步,趕緊把眾人都給撥到一邊去,道:「大家都讓一讓,請顧老上前!」

眾人哪敢怠慢,一看李輝那架勢,就知道這是來大人物了,再看顧益生的氣度,這哪是什麼凡人啊,大家都是混體制的,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當時就雞飛狗跳,趕緊把病床前的空位讓了出來,只恨不得把自己掛到牆上去,免得衝撞了這位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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