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廳長,您好!」
張忠明幾步就來到了那人面前,半彎著腰,態度恭敬而殷勤,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個好運氣,竟然在下榻的酒店遇到了省財政廳的常務副庭長高子傑,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高子傑看到眼前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人物,眉頭微微一皺,心道這是哪裡闖出來的冒失鬼,上來就握手,我知道你是哪一位啊!
張忠明反應很快,道:「高廳長,我是……」說著話的同時,張忠明的雙手又伸出去幾分,等待著高子傑的親切握手。
「你是這裡的接待人員?」高子傑揹著個手,傲氣十足,這可是一位掌管全省財政的財神爺。
張忠明伸出去的手就僵在了那裡,自己可不是接待人員,他十分尷尬,自己看到高廳長一激動,忘記了先做自我介紹,這下可好,被高廳長當做了是會議的接待人員,偏偏這個難堪,還出在了曾毅面前。
「高廳長,我是豐慶縣的小張,去年的全省財政會議上,我有幸和您握過手,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高廳長您當時講的……」張忠明異常謙卑,滿臉虔誠地做著自我介紹,完全沒有絲毫被誤會的那種不悅。非但沒有不悅,甚至還很悅,悅到了不能再悅,臉上始終帶著真誠的笑容。
「唔!」
高子傑從鼻孔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就打斷了張忠明的囉嗦,同時也把這件事揭過了,他作為一個實權廳長的那種霸道架勢,此刻表露無疑,老子就是認錯了,那又如何,難道還等著我道歉嗎!全省的市轄區跟縣加起來,足足有一百個,老子知道你是哪個小張啊!
「那個誰……小張,接待在哪裡?」
高子傑昂著頭問到,似乎根本就沒看到高子傑伸過來的手。按照這次會議的要求,所有參會人員都必須入住指定的酒店。高子傑人就在省城雲海市,結果因為今天廳裡有個重要的會議,一耽誤,這到吃晚飯的點了,他還沒有向會議組報到呢,哪顧得上小張是哪顆蔥,他關心的是會議組的接待撤了沒有。
「高廳長,就在前面,我領您過去吧!」張忠明這才收回那雙多餘的手,臉上繼續保持著微笑,轉身就在前面帶路。
「有勞了!」
高子傑嗯哼了一聲,甚至都沒看張忠明一眼,就背手挺腰,邁步跟了過去。
曾毅就往旁邊退了退,把路讓開,他看張忠明沒有介紹的意思,又吃了癟,當然不會湊上去了,自己就當什麼也沒有看到吧。
張忠明從曾毅身前路過時,目光的深處還是帶著一絲憎恨,他有點怨恨曾毅,要不是你小子提議出去吃飯,我怎麼會吃這種癟呢,現在你小子得意了吧!此時他完全忘了自己剛看到高子傑時的想法,就在一分鐘前,他還認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
報到的地方其實就在酒店的前臺,距離酒店門口不過二十米的距離,只是此時接待人員也要下班了,把牌子給撤了。
張忠明領著高子傑上前,工作人員就認出高子傑來了,立刻把早已準備好的參會證和房卡交到了高子傑手裡。
前後不到半分鐘,高子傑的手續就辦好了,轉身準備離開,他來辦報到手續,只是為了遵守會議規定,但沒有必要真的住這裡,他的家就在雲海市呢,距離明天的會場更近。
「高廳長,今天能夠見到您,真的非常榮幸,如果您方便的話,我想……」張忠明此時又壯起膽子,準備邀請高子傑吃晚飯,這麼好的機會被自己逮住,如果不爭取一下的話,今後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再說吧!」
高子傑壓根沒搭理張忠明,把參會證隨手往包裡一塞,抬腿就往門口而去。
「高廳長,那我送送您!」張忠明還真是鍥而不捨,哪怕碰得頭破血流,也依舊是笑臉相對,彎著身子就跟在高子傑的身後。
曾毅看得直搖頭,心道張忠明這番心思怕是白費了,高子傑此時怕是都已經忘記小張是誰了吧!
兩人剛走到旋轉門前,從門裡又轉進來一個人,一身名牌休閒裝扮,鼻樑上架著個蛤蟆鏡,走起路來瀟灑至極。
原來面色嚴肅的高子傑,此時眼睛卻亮了,瞬間換上一副笑容,哈哈道:「哎呀,這不是顧總嗎,幸會,幸會!」
從門裡進來的正是顧迪,他看到高子傑,就摘掉蛤蟆鏡,很江湖地抱了抱拳,道:「原來是高廳高財神爺!」
「顧總言重了,沒有像你這樣的優秀企業家合法納稅,我就要去喝西北風了!」高子傑開著玩笑,顧迪那是什麼人,東江省的二號衙內,人家的老子,就是自己的老闆,稱呼自己一聲財神爺,那是看得起,自己真拿自己當棵蔥,那就大錯特錯,等著倒霉了。
顧迪的心思沒在高子傑身上,道:「髙廳,我來見一位老朋友,咱們回頭再聊?」說著,顧迪也不等高子傑回應,就抓著蛤蟆鏡,要往酒店裡面去。
高子傑吃了一驚,這是什麼樣的朋友啊,竟然還要勞顧迪這位大少親自到酒店來看望,他反應很快,二話不說,立刻側開身子,把路給讓了出來,生怕耽誤了顧大少的事情。
「顧總,您好!」
顧迪的面前又伸過來兩隻手,正是滿臉笑容的張忠明。
他太興奮了,今天遇到一位高廳長,已經很意外了,誰知道還能再遇見省長的公子,這可是萬載難逢的機會啊,本著積極爭取的宗旨,他再次伸出熱情的雙手,主動做著自我介紹,道:「顧總,我是豐慶縣的書記張忠明,今年在市裡舉行的招商會上,我有幸見過您,今天再次目睹顧總的風采,我榮幸萬分……」
顧迪沒有一皺,斜瞥了一眼,心道你是誰啊,老子認得你嘛?
他完全沒理會張忠明的殷勤,直接從張忠明面前一步跨過,等穿過張忠明,顧迪像是變臉似的,換了一幅極其熱情的笑容,哈哈一笑,大聲嚷道:「哎呀,老曾,你可是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