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明是個擅於謀權的領導,為了拉攏葛世榮趕走以前的縣長,就對葛世榮有些故意縱容,這才導致縣裡的一些幹部無法無天、胡作非為。吳光輝這位紀委書記,當然也想有點政績,可紀委的政績就是辦大案,有張忠明的縱容,他這位紀委書記很久都沒有辦過一個案子了。
一個不辦案子的紀委書記,誰還把你放在眼裡啊,所以吳光輝這兩年混得很不如意。誰知新的縣長一來,先辦毛步德,再辦馬奎山,這兩個案子辦下去,吳光輝都覺得自己的腰桿子硬了很多,平時那些不勤快的幹部,最近也都跑得勤快了。
曾毅沒有反對,點點頭,跟著吳光輝往外走。
縣局局長王超此時跟上來,道:「縣長,用我的車吧,我的車底盤高,減震好!」
曾毅像是沒有聽到王超的話,而是回身看著自己的司機,道:「小張,你今天表現不錯,我給你放個假,到醫院檢查一下,好好地休養幾天。」
司機小張把腰一挺,道:「縣長,我沒事,我必須跟著您。」
「養好了傷,再工作也不晚嘛!」曾毅拍拍司機小張的肩膀,然後就看著吳光輝,道:「吳書記,我搭你的車,你不介意吧?」
「那可求之不得呢!」吳光輝哈哈一笑,道:「毛步德的案子,已經有結果了,我正要向縣長您彙報呢!」
王超站在原地,後背直冒冷汗,縣長故意無視了自己,他當然明白問題出在哪裡,縣長讓他尋找韓桂生,而且叮囑了要保密,結果現在韓桂生卻被打擊報復,別說是縣長,換了任何人,也肯定會第一個懷疑是自己在通風報信、從中搗鬼的。
王超很想跟上去,向曾毅解釋一句,但這事又如何能解釋得清楚呢,曾縣長今天故意冷落自己,這就是個警告了,你要是拿不出實際的行動來證明你的清白,那就等著騰位子給別人吧!
看曾毅上了車,王超就趕緊登上前車,在前領路,看來只靠講幾句阿諛奉承的話,怕是很難取得曾縣長的信任啊,自己必須得拿出點實在的東西了。
龍窩鄉的鄉長王榮標此時也匆匆趕到縣裡,找葛世榮商量對策。
「葛縣長,您得想個辦法啊!」王榮標一臉憂色,坐立不安,道:「馬奎山可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如今被紀委帶走,那就成了個炸彈。」
招商局的局長賈仁亮悠閒地抽著雪茄,道:「王鄉長,沉住氣,天還不塌不了,葛縣長心裡有數!」
王榮標一看賈仁亮的樣子,就知道葛世榮多半已經想好對策了,他搓著手,道:「我不著急沒辦法,這個新來的縣長太刁鑽了,哪裡有事往哪裡鑽,一抓一個準,毛步德的案子剛弄清楚,又進去一個馬奎山。再這麼下去,我們都得進去了。」
「吭!」
葛世榮就不悅地吭了一聲,他對王榮標的這句喪氣話很不滿意,什麼叫做我們都得進去?就是他曾毅進去了,老子也不會進去的!
不過王榮標說的話,還是讓葛世榮有些憂心的,當初那小子剛上任,賈仁亮這個狗頭軍師就建議搞幾件事,狠狠剎一剎對方的銳氣,這個計策被自己阻止了。誰知曾毅那小子還來勁了,藉著事情已經搞掉了自己兩員大將。
毛步德就算了,反正教育局也沒什麼權力,更沒有什麼油水,但是今天馬奎山也出事了,葛世榮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龍窩鄉是自己的基本盤,裡面的很多黑幕一旦見光,自己也就完蛋了,就是犧牲十個毛步德,也絕不能讓曾毅把手插進龍窩鄉。
這是葛世榮的核心利益,絕不容侵犯。
「你回去吧!」葛世榮開口講了話,對王榮標道:「最近都給我老實點,再捅出什麼簍子,老子第一個收拾你們!」
王榮標急忙點頭,道:「葛縣長放心,回去之後我什麼事也不幹,就看著他們,絕不讓他們再惹事了!」
從這句話,王榮標就知道馬奎山的事情絕不會牽扯到自己,他知道葛世榮肯定是有辦法來解決這件事了,但也不去打聽,反正只要不牽扯到自己就行了,客氣了兩句,王榮標就告辭離開了。
葛世榮坐在沙發裡沉思片刻,最後嘆了口氣,道:「老賈,你也回去吧!」
賈仁亮就站了起來,道:「葛縣長,當斷不亂,自受其亂啊!」說完,賈仁亮邁著八字步,晃晃悠悠就出了門。
「包主任,秘書科是不是有一位叫做劉響的?」
上班的時候,曾毅把包起帆叫了過來,問了一句。
包起帆稍微一滯,就有點明白曾毅的意思了,這是要確定縣長秘書的人選了,秘書科確實有一位叫做劉響的,分配到縣政斧辦公室已經好幾年了,現在連個副主任科員都沒評上,因為這個劉響姓子太直了,常常是大放厥詞、針砭時弊,惹得其他人經常去告狀,可以想象,這種人是沒有領導願意喜歡的,所以就負責在秘書科校校稿子,找找錯別字。
曾縣長怎麼會看中他呢?
包起帆有些意外,自己交給曾縣長資料時,還特意把幾個腦子比較活、好用的科員給放在了前面,還做了標註,怎麼曾縣長最後卻選中了劉響?
「縣長,秘書科是有一個叫做劉響的!」包起帆有些猶豫,既然是縣長指定的人選,他當然不好多說什麼,但不說吧,又顯得不稱職,不夠忠心,所以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你就講嘛!」曾毅說到。
「劉響這個人,我還是瞭解的,是我們豐慶縣的人,名牌大學畢業,被縣政斧當做人才給引了回來,確實有點才氣,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有什麼看不慣的,就直接講出來。」包起帆乾脆挑明瞭,道:「說句實話,他不怎麼適合在機關工作,去報社當記者或許更合適一些吧!」
曾毅笑了笑,道:「包主任的這個說法很有意思,看人也很有一套。」
包起帆道:「主要是接觸好幾年,有什麼我就說什麼。」
曾毅想了一下,道:「先讓他在外面試試看,實在不行,就按照你說的,調他去縣報社鍛鍊鍛鍊。」
包起帆就不好再講什麼了,道:「行,一會我去找他,向他仔細交代交代。」
出了門,包起帆也是暗道這個劉響好運氣,誰都不要的事兒頭,現在卻被曾縣長給看中了,如果做得好,那以後可就是堂堂的縣長秘書了,說句話搞不好都比自己這位辦公室主任管用呢。
曾毅選了這個劉響,倒不是心血來潮,之前他看了所有人的資料,就有注意到這個劉響,劉響不收待見,這也是一大優勢,說明他在縣裡沒什麼錯誤複雜的根結,跟所有勢力都不大搭邊,底細至少是乾淨清白的,這是最重要的。
豐慶縣的情勢如今錯綜複雜,萬一挑錯了人,那自己的一舉一動,可絲毫瞞不過別人,有內應通風報信,自己什麼事也辦不成。
再者,就是曾毅從韓桂生那裡得知,那個幫忙遞舉報信的人,正是這個劉響,曾毅比較欣賞劉響的這份膽氣和正義感,至於其它方面,曾毅覺得都可以通過提點來改變。
就拿曾毅來講,他之前還是個四處遊蕩的郎中呢,遇見不平就要管,甚至一言不合也能拔拳相向,可現在呢,誰敢說曾毅是個官場菜鳥?
半個小時之後,包起帆領著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估計就是劉響了,不愧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人長得很文氣,穿著簡單,但非常乾淨清爽。
曾毅對劉響的第一印象還不錯,道:「我這裡缺少一位助手,小劉你暫且負責起來,具體的事情,包主任會向你交代的!」
劉響就道:「縣長,包主任已經交代過我了,我一定努力做好您的服務工作!」
曾毅頷頷首,看來這位劉響坐了這幾年的冷板凳,還是有所反思和改變的,至少大才子的那種傲氣少了很多。
「如果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就先出去了?」劉響請示了一下,看曾毅的杯子裡水不夠,立刻給續滿,然後客客氣氣地退了出去。
包起帆心道這小子進入角色還挺快,看來自己剛才那番交代沒有白費,他等劉響出去,就請示道:「縣長,明天南希集團的代表就要過來,接待的事情,您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和注意的?」
曾毅在白陽的時候,就和平海集團打過交道,知道韓國的企業很難應付,想了一下,道:「具體的你跟葛副縣長商議,我只提一點,要做到隆重熱烈,不管專案最後成不成,禮節方面不能讓他們挑出毛病!」
包起帆點了頭,就道:「好,我一定按照曾縣長的指示,做好接待工作!」
第二天上午,縣裡的領導就等在了縣城入口處的公路邊,葛世榮已經在前面先走一步,到市裡迎接南希集團的投資代表了。
今天陪同南希集團投資代表下來的,還有市長何思賢、以及常務副市長周子君,由此可見,市裡對南希集團這次投資專案是何等的重視,兩個億美金的投資,不管哪個地方,都會讓領導們坐不住的。
市裡重視,縣裡自然不敢怠慢,所有在家的縣領導,全都到路邊來做迎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