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濱吃了一驚,他趕緊往前走了幾步,做好隨時迎接首長的準備,他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還會跟大首長坐同一趟班機。
車門開啟,首先下來的是一位面色威嚴的大校,他下車之後快速拉開了後座的車門,然後目光警惕看著周圍。
等後座的人下來,梁濱又是大感意外,怎麼會是她呢,難道孫友勝是來為她送行的嗎?梁濱腳下加快步伐,迎上去道:「龍夫人你好,沒想到在這裡碰面了。」
龍海清就站在車旁,等梁濱走近了,這才往前邁了小半步,抬手淡然一笑,道:「梁部長,巧!」
梁濱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翟萬林的夫人,這可不是普通人啊,是副總長的夫人,國之柱石翟老的兒媳婦,他很熱情地跟龍海清一握手,道:「夫人這是要去東江?」
龍海清微微一搖頭,道:「我來為曾毅送行!」
梁濱一聽,當時驚得渾身打了個激靈,總長夫人來為曾毅送行,竟然還要用這種方式,是拉著警笛追到了機場,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要不是心理素質過硬,梁濱很可能當場就要失態了,這件事的震撼力實在是太大了。
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黃曉天,已經是傻眼了,嘴巴張大半天合不住。
「小曾……,曾毅!」梁濱回過神,急忙轉身朝曾毅招手,道:「夫人有話跟你講,你上前來!」說著,梁濱卻往旁邊迴避了幾步。
曾毅看到龍海清,哪裡不明白是什麼事,只是他有些意外,龍家這次竟然拖了這麼久,要知道拖得越久,對龍長興就越不利。
龍海清此時也看到了孫友勝,她臉上表情不變,心裡卻有些奇怪,曾毅在翟家除了浩輝之外,幾乎不跟翟家的人有什麼牽扯,現在怎麼跟老二媳婦孃家的人攪到一塊去了?
「夫人,你好!」曾毅上前向龍海清打了個招呼。
龍海清笑著一頷首,轉身往車後面走了幾步,等曾毅跟過來,她看著曾毅的眼睛,道:「小曾,從你救了浩輝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有拿你當外人看,今天我因何而來,我相信你的心裡也是非常清楚的。」
曾毅心道果然還是讓自己給猜中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龍家讓龍海清過來,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拒絕了,也不能耍滑了。他點了點頭,開啟公文包拿出一個信封,道:「夫人,我有公務在身,要陪梁部長到東江去,就不去西山了,情況我上次已經瞭解過了,藥方我也寫好了,足量三劑肯定能見好,我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龍海清並不著急接過那個信封,道:「你有什麼想法,現在都可以對我講,我會為你做主的!」龍海清對曾毅的痛快態度很滿意,既然曾毅眼裡有自己這個總長夫人,自己就不能虧待了他。
曾毅苦笑一聲,把信封遞過去,道:「我沒什麼要講的!」
龍海清盯著曾毅看了許久,才相信曾毅這話不是作假,心道自己還是低看了這個曾毅的格局啊。曾毅確實是對龍家不滿,上次西山之行他臨走時留下一個套,就是對龍家的明目張膽的報復和羞辱,他敢恨,也恨得毫無保留;今天他決定送自己這個人情,又幹淨利索,絲毫不拖泥帶水,他拿得起,也放得下。
今天是曾毅提條件的大好機會,他就算不提讓龍家解除龍美心婚約,但提出讓龍家今後不再去打擾龍美心,也是可以辦到的,甚至曾毅提個升官發財的要求,這對於龍家來說都不是難事,可令人意外的是,曾毅並沒有提起。
這讓龍海清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個侄女龍美心,這次的事情,家裡並不是沒有通知龍美心,只是在瞭解家裡的意圖之後,龍美心冷冰冰撂下一句話:「家裡的長輩要是病了,我會去盡孝,但要讓我去請曾毅,死也辦不到!」
龍美心寧可與龍家決裂,也不去做任何一件有可能會為難到曾毅的事情。
而曾毅寧可被天下人嘲笑,也不能讓任何人去嘲笑龍美心。
說實話,龍海清確實有點看不明白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但她心中很羨慕,這樣的事情自己做不出,這樣的話自己也說不出。
收回思緒,龍海清依舊沒有接曾毅手裡的信封,道:「這不是件小事情,怕是還要請你再到山上走一趟,梁部長那邊,我會代你解釋的。」
曾毅這次卻搖了搖頭,沒有再讓步,道:「夫人,請您不要為難於我!」
龍海清道:「事情有了點變化!」
曾毅有些意外,他明白龍海清的暗示,這是指龍長興的病情發生了變化,心裡一琢磨,曾毅就道:「是不是用了什麼方子?」
龍海清的視線就投向站在車邊的何景平,龍長興生病的事,龍海清剛開始也是被矇在鼓裡的,具體的情況她並不知道,何景平對內情很瞭解,他今天也跟著過來了。
何景平收到訊號,就趕緊小跑兩步,到了兩人跟前,道:「夫人,曾大夫!」
曾毅就道:「這幾天都用了什麼藥?何主任記得嗎?」
何景平立刻從包裡掏出一份藥方,開啟了遞到曾毅面前,道:「我抄了一份,這是方子,你過過目。」
曾毅拿起藥方一看,眉頭微微一鎖,隨即問道:「這個方子,應該是很舊的方子吧?」
何景平吃了一驚,曾毅的醫術水平未免也太厲害了吧,摸脈能知道龍書記小時候的病也就罷了,怎麼一看方子還知道方子的新舊呢。
曾毅已經從何景平的臉色變化上得到了答案,難怪龍家這幾天如此沉得住氣,原來是找到以前的藥方了,他放下藥方道:「這個方子吃了倒也不能算是有錯,只是……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吃了這藥是能夠正常行走了,只是眼中所見任何事物,都是重影疊疊。」
「啊!」
何景平直接驚得叫出了聲來,這怎麼可能啊,龍書記究竟得了什麼病,就是站在一旁的龍海清都不太清楚,這曾毅只是去摸了一次脈,怎麼可以知道得如此清楚呢!
小時候學步晚,他能知道;現在得了什麼病,他也知道;方子的新舊,他還能知道;吃了方子之後有什麼變化,他竟然還知道。
何景平受到了極大的震撼,老爺子說當年那位痴道士能夠一字定生死,眼下這曾毅的醫術比起那位痴道士,怕是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