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市政斧的常務會議室裡,李偉才依舊是無法平靜,市領導的話在他心裡的分量,遠遠不如曾毅,他已經開始構思曾毅交代的這篇文章要如何來做,如何做好。
心情無法平靜的另一個原因,是李偉才的胡思亂想,他始終怕曾毅會因為上次告狀的事對自己有想法,今天曾縣長交代的這個報告,就很像是一種彌補,牌子我讓人拿走了,給你一個寫報告露面的機會,以後我們就緣盡於此了。
這才是李偉才最擔心的事情。
曾毅可不知道李偉才會想那麼多,他沒提陶桃的事,只是因為還沒聯絡到陶桃,自然也就沒什麼要對李偉才解釋的。回到東江,曾毅馬不停蹄,直奔鐵勘院的勘測營地。
「看樣子,這次京城之行收穫不小嘛!」夏方遠看到曾毅回來,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拿出個大搪瓷缸子涮了涮,給曾毅接了一缸子水。
曾毅笑了笑,也不客氣,拿起搪瓷缸子一口氣幹了大半缸子,放下缸子抹了抹嘴,曾毅道:「算是有點眉目了吧!夏老這邊最終的勘測結果出來了嗎?」
夏工笑著點頭,道:「最終結果和上次的結果相差無幾,從資料上看,豐慶縣的這段線路還是很符合規劃要求的。」
「提交方案的事,就全拜託夏老了!」曾毅又舉起剩下的半缸子水,道:「我這裡以水代酒,替豐慶縣的百姓謝謝夏老了。」說完,曾毅仰著脖子又把剩下的半缸子水灌了下去,剛放下缸子,就打了個很響的嗝。
夏工一臉無奈地搖著頭,道:「我這裡的水又不是不要錢,你這分明就是渴死鬼託生,到我這裡來喝便宜的嘛!」
曾毅哈哈大笑,道:「還別說,夏老你這裡的水就是甜!還有嗎?再給我來一缸子。」
「沒了!到別處喝去!」夏工沒好氣地道了一句,還是起身又給曾毅倒了一搪瓷缸子,道:「其實今天早上,我就已經把勘測結果彙報給院裡了,現在就等著院裡一聲令下,我這邊就收隊回京了。」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曾毅看著夏工。
夏工道:「也該回去了,要不是姓盛的之前瞎胡搞,我早就帶著大家回去了,你以為吃沙喝風的曰子好過啊!」
曾毅歉意地笑笑,道:「這樣吧,既然勘測任務已經結束,我請勘測隊所有的工程師去市裡放放鬆,附近有個溫泉很有名。」
夏工擺擺手,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啊,這個節骨眼,可不要被人盯上了。」
曾毅只好作罷,他明白夏工的意思,要不是自己死磨硬泡,很可能鐵勘院都不會對豐慶縣線路進行勘測,更不要提將這段線路作為備選方案報上去,這個時候,自己宴請勘測隊的人,很容易被人盯上,難保不會再次發生翻盤的事情。
雖說上次翻盤,是因為曾毅抓到了狼窪嶺實實在在的失誤,但那位盛工大肆吃請收錢,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那我就只好先把這份感激記在心裡,等有機會了再回報。」曾毅說到。
「只要你能做好一縣之長,切切實實地為百姓辦事,我這次就算違反一點原則,那也都值了!」夏工說到。
曾毅當即一直腰板,道:「如果有任何私心,就讓百病纏身、無藥可救!」
「咳!」夏老一揮手,道:「對你我沒有任何看法,要不是看你給豐慶縣百姓辦了那麼多實事,我才懶得管你這件事呢!」說完,夏老嘆了一聲,道:「像你這樣的縣長,要是多一些就好了!」
曾毅就笑了笑,道:「會慢慢好的!」
「但願如此!」夏工道了一聲,也拿起自己的大搪瓷缸子,慢慢地品了起來,雖然搪瓷缸子裡的只是白水。
京城,姜晚週一早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剛在椅子裡坐好,秘書就進來道:「鐵勘院的尤院長過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姜部長您彙報。」
姜晚周臉色神情不變,心裡倒是有些想法,要是尤瑞敏再不來來找自己,自己就要去找尤瑞敏了,沒想到這傢伙很有眼色地就主動來上門了,姜晚周雙手交叉往桌上一放,道:「請他進來吧!」
不一會,尤瑞敏就走了進來,秘書給尤瑞敏倒了一杯水,然後就退了出去,並且輕輕帶上門。
「坐吧,瑞敏同志!」姜晚周抬手淡淡一指沙發,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謝謝姜部長……」尤瑞敏討好地笑著,小心翼翼挪到放水的那張沙發跟前,慢慢地坐下半個屁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瑞敏同志上次到我這裡來,還是一年前吧?」姜晚周拿起桌上的煙盒,輕描淡寫地磕出一支,然後對尤瑞敏笑著做了做手勢,示意尤瑞敏隨意。
尤瑞敏哪敢隨意,姜部長這話分明是對他不滿了,姜晚周在軌道部負責的是鐵路規劃設計這一塊,而鐵勘院作為對口下屬單位,尤瑞敏這位一把手整年都不來向姜晚周彙報工作,姜晚周豈能滿意?臉上帶笑,只是姜晚周的涵養過人,不代表姜晚周對尤瑞敏沒有想法。
「以前是我不知曉輕重,想著姜部長公務繁忙,輕易不敢來打擾您,卻把部裡的大事都給誤了!」尤瑞敏感覺後背一陣涼颼颼,趕緊表了個態。
姜晚周輕輕掃了一眼尤瑞敏,目光飄渺深邃,隨即卻又把視線移開了,他心道尤瑞敏很會講話,不知曉輕重,就是說終於知道自己這副部長分量有多重了,不來彙報工作的原因雖然勉強,但也說得過去。
看姜晚周沒有再追究的意思,尤瑞敏稍微鬆了口氣,直奔今天過來的主題,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材料,端端正正放在了姜晚周的辦公桌上,道:「關於東江省南段的線路,我們已經按照部裡的要求重新進行了勘測,這是勘測的具體結果,請姜部長定奪。」
姜晚周又看了尤瑞敏一眼,心道這個「定奪」二字大有深意啊,這尤瑞敏終於是知道誰輕誰重了。
收回目光,姜晚周把煙換了一隻手,這才開啟那份報告,不過只是看了個標題,姜晚周就吃了一驚,這擺在最上面的一份結果,竟是豐慶段線路的勘測結果,要知道同樣都是勘測結果,誰先誰後,誰上誰下,可是有大講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