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要這麼多的蒜,不怕銷不掉?」押蒜的人就有點懷疑了,說實話,他們現在都是在死扛,所以手裡押了多少貨,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否則連現在的行情都挺不住,這是他們死扛的底牌所在。
「大蒜素知道吧?」曾毅問了一句,眼睛高高抬起,意思是說了你們也不懂。
押蒜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竟然還真沒一個知道大蒜素是什麼東西,不過越是如此,他們就越發感到曾毅的高深莫測。
曾毅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然後從手包裡抽出一張名片,道:「我們那裡隨便一間冷庫,規模都比這大十倍不止。」
押蒜的人接過名片一看,頓時再無懷疑,只見名片上的頭銜,寫著的是昭陽集團南江分公司總經理。昭陽集團的名字,他們都聽說過,那可是全國知名的大企業,人家的冷庫,估計都是萬噸起建的,萬水鄉的所有冷庫加一塊可能都比不過人家的一座。
「你們想明白了,再聯絡我吧!」曾毅神情有些不耐煩,似乎想趕緊把這些人打發了,好到別的地方去。
現場的十幾個人一對眼,就急忙道:「老闆別生氣啊,其實那規矩就是說笑的,老闆要看的話,現在就能進去看,要看什麼都隨便看。」
「這不好吧,豈不是壞了你們的規矩!」曾毅面色不悅,似乎還有點生氣。
「那都是開玩笑的,老闆千萬別往心裡去!」現場的十幾個人紛紛附和,都表示沒有那個破規矩,剛才就是在開玩笑。
「老闆你先進去看一眼,要是看不上貨,再去別的地方也不遲嘛!」眾人一起勸著,他們真怕曾毅去了別處,整個萬水鄉囤的蒜實在太多了,別人的發走了,自己的肯定就發不掉了,總不能一直放在冷庫裡吧,保管費都不是個小數目了。
曾毅被這些人「煩」得不行,最後一皺眉,道:「好了好了,別吵了,我就進去看一眼吧!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面,貨不好我扭頭就走!」
「保證是新蒜,老闆你請!」眾人聽曾毅鬆了口,頓時大喜過望,趕緊在前領路。
曾毅還是那副不大情願的樣子,揹著手慢慢地往冷庫門口踱,剛到門口,就有人遞來一件外套,道:「裡面涼,老闆加件衣服吧!」
曾毅「唔」了一聲,接過那件衣服就走了進去。
司機老張跟在後面,他有點猜到曾毅要進冷庫的意圖了,這是要摸清楚萬水鄉的人到底囤了多少的大蒜,如果囤的數量過於龐大,那在巨大庫存壓力之下,蒜價估計要來一次大暴跌,到時候倒霉的還是蒜農,辛辛苦苦地裡忙活大半年,最後說不定還得賠錢。
只是曾毅能從手包裡隨手拿出昭陽集團的名片,倒讓老張有些意外了,難道曾主任是早有準備?
冷庫裡面的情況讓曾毅很不樂觀,這間能儲存2000噸的冷庫,裡面基本塞得滿滿了,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大蒜,其餘還有一些蒜臺和大蔥,數量不是很大。
一葉而知秋,從這間冷庫的庫存情況,就能基本推算出萬水鄉其它冷庫的庫存情況,估計也和這裡的情況差不多,等再過一段時間新蒜收穫,怕是這些人連囤貨的地方都騰不出來了,到時候不崩盤都很難了。
曾毅從垛子上伸手拽下一顆蒜,搓開外衣看了看,這是新蒜,但靠近冷庫門口的那些,明顯是陳蒜,情況更不樂觀。
「如果我敞開了收購,你們能拿出多少貨,給什麼價格?」曾毅問到。
「老闆要多少,我們就能拿出多少,一萬噸都不是問題,至於價格……」這十幾個人商量了一小會,給了曾毅一個價格,道:「絕對不能低於一塊二!」
這十幾個人湊一塊,就能拿出一萬噸,可見萬水鄉的庫存量有多大,曾毅微微一皺眉,然後搖了搖頭,邁步朝冷庫門口走去。
「價錢還能再商量!」看曾毅要走,這些人還以為是價格曾毅無法接受,當即追上來。
曾毅已經基本弄清楚了這裡的情況,也不想多做耽擱,當下便道:「八毛,不限量收購,同意的話就吭一聲。」
押蒜的人都沒吭聲,他們有點猶豫了,八毛錢的發價意味著自己要虧一大半,這讓他們一時半會做不出決斷,實在是太肉痛了。
「還是那句話,覺得能接受,就給我電話!」曾毅走出冷庫大門,把身上的外套還給對方,對老張道:「老張,我們到別的地方再看看。」
押蒜的人看買賣不成,把自己的名片都塞給司機老張,講了些好話,就看著曾毅離開。
等車子裡駛遠,司機老張道:「曾主任,萬水鄉的蒜今年怕是要出大麻煩了。」
曾毅微微一頷首,但沒有搭話,靠在椅背裡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眉心鎖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