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這才輕輕一跺腳,反過來問高紀達,道:「到底是哪個非法?我怎麼有點糊塗了呢!」
「收購秸稈是為市裡縣裡分憂解難,我們方明縣佔了便宜,怎麼能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呢!一定是某些人非法執法,蓄意破壞我市的大好局面!」高紀達信誓旦旦,給了曾毅一個肯定的態度。
曾毅「哦」了一聲,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道:「這麼說,是我錯怪那家收購秸稈的企業?」
「這事不怪曾主任,主要是我們方明縣有錯在先!」高紀達向曾毅陪著笑臉,心裡早就覺得窩火極了,他道:「要怪的話,曾主任就怪我們吧,是我們沒有把工作做好。」
「也不能這麼講嘛!」曾毅此時倒是很大度地一擺手,道:「我們都是為了把工作做好嘛!發生這樣的事情,相信也不是你我所樂見的,高縣長認為對否?」
「對,對對對!」高紀達臉上笑著,卻恨不得過去掐住曾毅的脖子,尤其是曾毅那副故作大度的模樣,讓高紀達一看覺得火大。
「既然是一場誤會,那我也就沒必要在這裡耽誤高縣長的寶貴時間了!」曾毅朝高紀達一伸手,道:「我就先回市裡了,有什麼情況,再請高縣長及時溝通!」
「曾主任來去匆匆,怎麼也得給我們一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吧,到樓上喝杯茶總是可以的!」高紀達違心挽留。
曾毅倒是沒興趣留在這裡繼續噁心高紀達了,道:「不了,高縣長既得接待上級領導,還得為下面一些害群之馬傷身,實在是不容易,我就不打攪了。」
高紀達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黑色,什麼是害群之馬,這曾毅分明是拐著彎罵方明縣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會暗中拆臺拖後腿。
曾毅上了車,頭也不回地離開方明縣。
高紀達站在縣政斧的門口,臉上的黑氣是越積越重,兩隻拳頭都捏得嘎巴作響,今天這事自己可是丟大臉了,本以為能拿捏一下曾毅呢,誰知道讓人家拿捏得一點脾氣都沒有,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苟志宏此時湊過來,請示道:「高縣長,這些秸稈怎麼處理?」
「這種問題還需要請示我嗎!」高紀達終於是爆發了,怒喝道:「怎麼處理!難道你要一把火燒了嗎!」
苟志宏的脖子縮了縮,有些心驚,不過卻覺得很委屈,心道你衝我發火有什麼用,這些秸稈也不是我弄來的啊。
「找幾輛車,把這些秸稈給我運走,現在就運,馬上就運!」高紀達發完火,怒氣衝衝地返身走了,看樣子一時半會是消不了氣了。
苟志宏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秸稈發愁了,心道這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嘛,本來是方明縣扣運秸稈的車才對,現在倒好,非但要放人放車,還得負責把這些秸稈再給人家運回去。怕的是你運過去人家都不收啊,這麼多的秸稈,你燒也不能燒,難道要搬回家喂牲口嗎?
回到市裡,已經是下午了,收購點也很快有了最新的彙報,方明縣用車把那些秸稈又送了回來,而且是直接送到豐慶縣火電廠去。
這讓曾毅心裡終於是暢快了一些,自己要的效果,就是讓方明縣賠了夫人又折兵,否則今天有方明縣,明天就還會有圓明縣,自己必須要讓中化市的人都明白,自己這位農委主任的臉,可不是那麼好打的,場子也不是那麼好拆的!誰要是敢下手,就得為此付出代價!
曾毅此時也有點佩服上級對自己職務的安排真是高瞻遠矚,如果自己只是個農委主任的話,那今天這樣殺到方明縣,丟臉的一定是自己,妙就妙在自己還掛了個市政斧黨組成員,如此自己才能有恃無恐地找方明縣的麻煩。
快下班的時候,曾毅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拿起來,裡面傳來市長張衛正的聲音:「曾毅同志嗎,不忙的話,請你過來一趟!」
曾毅早料到會有這個電話,自己差點都要燒了方明縣,這麼大的動靜,市裡不可能不知道的。掛了電話,曾毅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塞進公事包,大搖大擺地朝市政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