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就知道李介桐是鐵了心要上轉基因作物種植了,好心規勸不成,曾毅也懶得跟李介桐廢話,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道:「這件事我個人做不了主,慎重起見,是不是請市領導集體決策?」
李介桐就又端起了茶杯,他也不想再跟曾毅講下去了,這本來就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如果上了市政斧會議,肯定難以通過的,誰願意擔這個責任啊。
品了一口茶,李介桐淡然道:「意見不統一也很正常嘛,這份材料曾毅同志拿回去仔細看一看,等看過之後,我們再做商議。」李介桐這話,是說曾毅小題大做,動不動就搞什麼市領導集體決策!
話不投機半句多,曾毅也懶得再跟李介桐墨跡,直接起身告辭,帶著那份材料就出了李介桐的辦公室。
曾毅算是明白李介桐為什麼要寫那副字了,原來粉身碎骨指的是轉基因作物這件事,這確實是一件能讓人粉身碎骨的事情,甚至是遺臭萬年,你做了這件事,就別指望能留什麼清白在人間了。
李介桐這分明是既想吃熱豆包,又怕燙了手,他把曾毅叫過來商量,就是想讓曾毅粉身碎骨,而自己去留下清白,中化市農委雖然是個清閒衙門,什麼都管不到,但偏偏管著一項很重要事情,那就是種子資質的稽核。
李介桐做人做官做到這個程度,實在是讓曾毅感到無語!這也是曾毅為姜老題字時不寫這句的一個原因,不怕煤炭一樣的官員,就怕李介桐這樣外表貌似清白的石灰官員!
這讓曾毅想起了另外一個人,那就是龍山市的副市長晏治道!
同樣是學者出身,同樣是學而優則仕,同樣都是副市長,可這兩人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當初晏治道那番「不要讓城市的未來被邊緣化」的講話,至今想起來,都還是讓曾毅受益良深,可李介桐做事卻完全沒有學術官員的風度,急功近利更甚常人,簡單粗暴也遠勝他人。
出了門,司機老張立刻把車子開了過來,本想跟曾毅打個招呼,卻看到曾毅黑著個臉,老張便有眼色地選擇了閉口不言,等曾毅上車,他趕緊往農委走。
回到農委,車子停穩之後,曾毅便下車往樓裡去了。
司機老張後面追上,急急道:「曾主任,您把檔案落在車上了!」老張的手裡,捧著的正是曾毅從李介桐拿到的檔案。
曾毅頭也沒回,道了一聲:「扔了吧!」,就邁步進了大樓。
司機老張站在樓門口,納悶地撓了撓頭,不明白曾毅這到底是怎麼了,他翻開檔案瞅了瞅,卻發現大部分都是英文,看不太明白,只能大概看出是講種植的……
想了想,老張沒敢把檔案扔了,決定先自己保管幾天,說不定曾主任以後氣消了,又來找這份檔案呢。
前腳回到辦公室,謝亮賓後腳又跟了進來,道:「主任回來了?我給您倒杯茶,解解乏!」說著,謝亮賓就要過去為曾毅倒水。
曾毅按了按手,示意謝亮賓停下,道:「你去發個通知!」
謝亮賓立刻拿出本子和筆,站在那裡做好了記錄的準備,然後看著曾毅,等待曾毅的下文。
曾毅想了一下,道:「要求各區縣農委、種子管理站對我市市場上現有的各類種子進行重新稽核勘驗,對於不符合法規、質量不過關的種子,一律禁止銷售;沒有市農委的允許,近期不得批准新種子的銷售許可。」
謝亮賓一邊記錄,一邊想著曾毅這通知到底有什麼意思,怎麼剛從市裡回來,就要對種子下重拳了呢。
曾毅再次跟李介桐槓到了一起,只要收緊了種子的稽核大權,他李介桐就別想玩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