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介桐心裡當時就「咯噔」一聲,隨即腦袋有些微微眩暈,好在他還有些定力,穩住心神問道:「蔣宏同志,到底是什麼情況?」
「市局剛剛接到佳通市大平縣的公函,文勇是被大平縣的人給帶走了。去年大平縣有農戶購買了我市地農種子公司的種子,結果導致顆粒無收……」蔣宏便解釋著來龍去脈。
李介桐沒等蔣宏說完,便怒喝道:「豈有此理!種子是從地農種子公司購買的,他們不找地農公司,找文勇幹什麼!」
蔣宏等李介桐情緒稍稍穩定,道:「根據公函上的說法,大平縣警方經過將近一年的暗中調查,確認那批種子是由文勇提供的。」
「胡說八道!」李介桐護子心切,粗口都爆了出來,道:「文勇不是那種人!」
蔣宏多少有點明白李介桐的心態,去年種子案爆發之後,李介桐這個分管農業的副市長就處處插手,強調要以大局為重,最後市局頂著壓力沒有辦法,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種子案淡化處理了,蔣宏當時也懷疑這裡面有問題,只是沒有想到李文勇會牽扯其中。
今天大平縣搞了這麼一齣突然襲擊,倒讓蔣宏有些明白了,心道李文勇也太出息了,連種子這種不入眼的小生意他竟然也要插一腳,摻和也就摻和了,竟然還弄來的是假種子。
想明白了是想明白了,蔣宏心裡也有些恨恨然,大平縣實在是不講規矩,跨境抓人,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完全是不把中化市的警方放在眼裡啊。
「李市長先不要生氣!」蔣宏道了一聲,道:「佳通市市局的張局長,跟我還有幾分交情,我現在馬上去聯絡他,爭取把這個案子交由市局調查,畢竟事情發生在中化市,由我們中化市進行調查是理所應當的。」
李介桐便道:「讓蔣宏同志你受累了,我這邊也想想辦法!」
「等有了訊息,我再向李市長彙報!」蔣宏道了一聲,他也不願意大平縣這麼胡搞下去,這個案子市局已經結論,要是大平縣再搞出什麼別的結論出來,那丟臉的可就是自己了,說好聽點,是中化市警方無能,說不好聽,就是官官相護,說中化警方在包庇李文勇。
蔣宏覺得有點冤,自己壓根就不知道李文勇牽扯其中啊!
一直等到第二天,李介桐也沒有等到蔣宏的訊息,他在佳通市也有認識的人,託了好幾個人去打聽訊息,結果也是什麼都沒有打聽到,託人遞話,大平縣也是不做回應。
李介桐也沒轍了,思來想去,只得讓人再去請曾毅過來一趟。他心裡明白,這件事多半跟曾毅有關,自己千思萬慮,倒是大意了,自己原本以為曾毅根本無法說服中化市警方重新調查這件事,卻忘了曾毅是從佳通市出來的,這小子在佳通市底蘊深厚,大平縣的突然插手,就完全殺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這權力一旦出了轄區,就變得有些都不好使了,大平縣壓根就不會在乎隔壁市的副市長是誰,李介桐縱是有心搭救,一時也是鞭長莫及啊。解鈴還須繫鈴人,要想搭救李文勇,還得著落在曾毅身上。
李介桐很是不甘心,自己這位副市長三番五次的,竟然回回都鬥不過曾毅這個下屬,這讓自己在中化市情何以堪啊!但眼下自己的命脈被別人握在了手裡,就算再不甘,也不得不低頭了。
焦急等地了半個多小時,曾毅終於來了,時間雖不長,但這半個小時對於李介桐來講,卻是最為煎熬的半個小時,他從來沒感覺哪一位下屬會有如此重要。
「李市長相召,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指示?」曾毅進來打了個招呼,就等著李介桐的下文。
李介桐強擠出一個笑容,道:「今天把曾毅同志請過來,不是因為公事,而是有一件私事要請你幫忙啊!」
「李市長言重了!」曾毅看著李介桐,道:「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就是了!」
李介桐從辦公桌後來走出來,親切地把曾毅讓到了最裡面的沙發上,道:「犬子李文勇,昨天被大平縣警方的人給帶走了,具體因為什麼、目前人在哪裡,到現在是完全不清楚。曾毅同志在佳通市工作過,如果在大平縣有什麼關係的話,還請幫忙打聽一下。」
曾毅想了一下,便道:「大平縣的縣長張燦陽,倒是跟我有點交情,我這就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李介桐明明知道李文勇因為什麼被抓,但面對曾毅,還是選擇了迴避重點,不過曾毅也懶得糾纏這些細節,李介桐作為副市長,總得維護一下自己的顏面。
「那就拜託曾毅同志了!」李介桐再次強擠出笑容。
曾毅也不推脫,當著李介桐的面就給張燦陽打了個電話,張燦陽做足了表面文章,說是自己去過問一下,等了解了情況,再向曾毅回覆。
在李介桐的辦公室坐著喝了一個小時的茶,張燦陽的電話打了回來,曾毅拿著手機聽了半響,最後收了線,道:「李市長,文勇到底還是年輕啊!」